沈季序把手套随手一抛,走到沈意跟前,抬了抬下巴,眸光沉沉,要她回答。
这下轮到沈意骑虎难下。
“沈意,我要是真想跟他动手,就不会挑在这儿。”
他说的,是地下八角笼。
一种无限制、无规则、无护具的地下拳击玩法,非死即伤。
她知道沈季序是护着她,也清楚林越洲绝不可能对小叔的动作全然不知情,可她夹在中间,身份尴尬,帮谁说话都不合适。
不来,两个人这么继续僵持最后两败俱伤,来了,又被沈季序灵魂质问到说不出话来。
沈意长吁一口气,转头看向台下抱着手套的助理,招了招手,“给我。”
助理不敢擅自作主,怕沈意要闹,茫然地望向沈季序,见他点头同意,这才才快步将手套递上。
沈意刚接过手套,就转身一把丢进了沈季序怀里,做了个请的手势,大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鱼死网破。
“那你们继续好了。”
“要不我死大哥,要不我死老公,反正都别活着出去。”
眼下这个情形,她扯什么感情什么信任肯定没用,那就先耍无赖把人稳住。
反正手心手背都是肉,既然是为了她好,也都不会把事做太绝。
沈季序很平静地望了她一会儿,让人不禁后脊发凉,他越是面无表情的时候,越让人觉得阴森压抑。
最后,他忽然冷笑了声,“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?”
沈意眼瞧着沈季序有松口的意思,连忙端着讨巧的劲儿赔着笑脸凑上前,扯过他手里的手套目不斜视地往林越洲身上一砸。
躺在地上的林越洲毫无防备,闪避不及,吃痛闷哼了一声。
“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想让您脏了自己的手。”她仰着头,颇为夸张地扶着沈季序的手臂往下走,特别乖巧。
“我这不自己来处理了。”
不得不说,她生了一副好皮囊。
即便是素面朝天,也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,装乖假笑时,压弯的眼尾明艳灵动,平添了几分无害的纯良。
叫人没法对她说个不字。
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,他真没打算逗留,但临走前,还是把沈意拉到身前,嗓音沉沉。
“不想留在燕京就回沪上。”
他的意思也很明显,意图也是。
不想留在林越洲身边就回家,事不过三,他没法放任沈意呆在有安全隐患的环境里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沈意乖乖的把人送到门口,弯了眉眼,脆生生地得叫了一声,“哥,再见,嫂子,再见。”
姜南面上红了一片,连忙摆手,刚想解释什么,就被沈季序一把揽着肩头往外带着走。
送走了这两位,拳击馆还有两个作壁上观的主儿,但他们也看得明白,打了招呼就准备离开。
这时候还想留下看戏,那看得可就说不准是谁的好戏了。
付野她见过两次,另一个不认识,但现在也没兴趣认识,只是礼貌性地颔首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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擂台区瞬间静了下来,只剩下台上林越洲粗重的呼吸和沈意逐渐靠近的脚步。
她跃上台面,跪坐在他身边,也不说话,乖乖帮他松开了手套,勾着他略微发胀的指节。
沈意确实心疼,但也不至于被迷了心智。
林越洲一定知道他小叔想对自己下手,他为什么不提醒自己,反倒是让沈季序出面?
况且绑架这种事放现在来看太拙劣了,还亲自下场动她一个小辈,林家老爷子雷厉风行,又怎么会养出这种败坏家风的蠢货。
最让她费解的,是林越洲一声不吭玩消失。
在一起这么多年,他再忙也不舍得晾自己太久,这一次,实在太过反常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林越洲始终沉默,躺在台面上,只反握着她的手,粗粝的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,贪恋这片刻安宁。
周围没有明枪暗箭的陷阱,也没有权谋算计的争斗,有的只是沈意清浅的香气,和熨帖的体温。
半晌,他才坐起来,发梢还在往下滴水,但头已经搭在了沈意的肩上。
褪去所有锋芒,难得一见的弱位姿态。
林越洲大半重量都压在了沈意身上,整个人都卸了劲儿,肆意汲取着她身上能够让他安心的味道。
沈意差点被他压倒,一只手撑着台面,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,眉头微蹙,“我哥手下的很重吗?”
他没回答,依然靠着不动。
她看不清他的神情,自顾自地抱怨他,“也不还手,就知道死扛着,万一打坏了,我可是真的会改嫁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