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放到尾声。
银幕上滚动着黑底白字的演职人员表。
沈意往后一倒,重新落回他怀里,忍不住问他,“你觉得布莱斯什么时候喜欢上朱莉的?”
“第一眼。”他的答案很肯定。
“第一眼?”
意料之外的答案,沈意惊呼出声,“我还以为你会说疏远他或者为她和朋友绝交的时候。”
一千个读者,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。
影评也一样,每个人的经历不同,对于同一部电影的感受和切入点也不同。
只是,他的答案很新鲜,几乎没什么人提出来过。
林越洲笑着拨了下她的脑袋,嗓音很平静,“那个时候他只是意识到,但从见到女主的第一面,他就知道女主是特别的。”
直白的厌恶与排斥,给的太过刻意。
本就是他人生中不该有的激烈情绪,反常的排斥,过度的关注,这些排异反应的背后,是他被吸引的目光和逐渐生根的心动。
沈意有点没听懂,直勾勾盯着他的脸,冷光衬得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立体。
熟悉的眉眼,可垂眸看她时,眼底的情绪却陌生得让她心头一颤。
他好像不只是在说这部电影。
啪的一声。
银幕熄灭,影音室内陷入彻底的黑。
沈意没摁亮光源,林越洲也没有。
太过沉寂的环境,心跳声和呼吸声格外明显。
她依旧依偎在他怀里没动,只是莫名地问了一句,“我们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?”
不等他开口,沈意先不确定地喃喃自答,“初二那会儿我生日的时候?”
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一声笑。
“是你的周岁宴。”
沈意身形一怔,猛然记起。
对啊,是她的周岁宴!
珠宝玉印公章摆了一圈,但她没照规矩走,甚至不屑多看一眼,直接爬向了林越洲。
她抓周,抓住的是林越洲。
从小到大,他永远活在规矩、算计、利益编织的牢笼里,永远得体的做派,从不外露的心思,甚至连喜怒哀乐都要合乎身份。
直到那双肉乎乎的小手攥住他的手指,伸手要他抱的那个瞬间。
他死寂的世界,第一次活色生香。
在性格上。
沈意,就像电影中的女主角朱莉。
但他很幸运,他比布莱斯要早认清自己的心,早到她一无所知,早到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龌龊。
但又挺可笑的,沈意到现在都不知道。
林越洲低笑了一声,莫名地抓耳。
掌心的温度熨帖她的肩头,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温和磁性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。”
沈意转过身,在昏暗中贴近他模糊的轮廓,温热的气息擦着他的脖颈。
“因为初见时的特别,所以后来的伤害,也值得被原谅?”
她的问题依然尖锐,带着不解,同时也被他的解释勾起了更深的好奇。
话题还是围绕着电影。
仿佛方才对两人初见的讨论只是为了论证自己的观点。
林越洲沉默了片刻,知道她没听懂他的意有所指,摇了摇头,耐着性子继续跟她讨论。
“不。伤害本身不值得原谅。值得原谅的是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,有勇气去面对和弥补。”
沈意不说话了,貌似被他的解释打动了一点,但那股为女主抱不平的情绪没消,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。
她小声嘟囔了一句,“可现实中哪有那么多人能同频看清,又怎么可能有人愿意等……”
感情都是有时效性的,错过,才是最常见的结局。
“她只是还没学会辨认自己的心,就像……”
他说的不是男女主和电影情节。
林越洲抬手,指尖轻轻捏着她的耳垂,语调慵懒,话到嘴边却又停住,“算了。”
没等沈意追问,他就终止了这个话题。
他不想把她逼的太紧,也不想强迫她,指尖在一旁的触控板上轻划了下,“你看这个。”
黑暗中,一束微光自头顶缓缓流转而下。
沈意下意识抬头。
原本的星空顶,中心区块被换成了特殊材质的高透玻璃。
是全息投影。
还没来得及确认。
一簇簇星光忽然穿透玻璃穹顶,被光面折射,无数道流星骤然升空,一瞬擦亮了整片沉寂的夜色。
下一秒,万千星光倾泻而下。
璀璨繁星自天际坠落,流散的艳色交替变幻着,错落密集的星空顶,在这一刻绽放出漫天星光。
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