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什么时候真睡着的,她没印象。
只记得天光熹微时,她喉咙干得发痒,想喝水,刚一动就被一双手稳稳抱了起来。
意识朦胧间,有人在喂她水,低声哄着,让她慢慢喝。
下午醒来后,她依旧躺着没动,浑身都没劲儿,眼睛还涩。
躺在床上闭目养神,可昨晚的画面始终反复涌现,挥之不去。
崩溃的情绪有所缓和,她平静了不少,只是依然无法接受。
是主谋还是帮凶,又或者是既得利益者。
她都没法接受。
因为他是林越洲。
是她十几年来唯一完全信任的林越洲。
这会儿天色还早,她摸出手机点了几下,发了几条信息出去才强撑着坐起来,视线掠过床头的水杯。
不算满,指尖抚过时,还是刚好能入口的温热,他应该是走之前又添过一次。
“装模作样。”
沈意冷笑一声,一抬手,水杯倒在地毯上,洒了满地,“戏台都拆了,还演上瘾了。”
她抬脚越过满地狼藉,简单从衣帽间取了两套成衣和配饰,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包里。
车已经等在地库了。
这下倒还真随了她一开始的心愿。
形婚。
婚约不变,但名存实亡。
还没开始就紧急叫停的关系,怎么不算是及时止损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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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刹海边上的五进院子,不算多清幽雅致,但胜在筋骨未改,院内青砖黛瓦,雕梁画栋保留的极好,挨着亲王府的红墙绿瓦,拐个弯就是宋先生故居。
闹中取静的地界,古色古香的沉韵。
院外垂柳绿荫,随风摇曳,院内枝柔花俏,香软满庭。
她提前知会了管家佣人,到的这会儿,已经布置妥帖,虽然日日都有人照看,但她先前不怎么来,自然也就省去了这些麻烦事。
西府海棠的花枝凝着新鲜的水珠,既有烟雨江南的温婉,又有清雪初霁的清艳。
身上的倦乏劲儿没散,沈意抬脚迈进书房,随手撂了手包,躺在临窗的躺椅上放空。
冰梅纹样的花窗窗棂被薄如蝉翼的海月贝裁成一幅温润的光影画。
这工艺叫龙鳞瓦,百年前皇家建筑的专属技法,现在的中式建筑中已经不常见了。
她这一觉,睡到了天黑。
身上多出来条软毯,被她起身的动作一晃,滑到了脚边。
大脑还在宕机,混沌的没有意识,但手先摸上了手机,这会儿将近凌晨,消息栏却没有信息。
准确的说,是没有他的信息。
这个念头冒的很自然,行为也是。
等沈意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,有点后知后觉的恼。
恼自己不中用,依赖感居然比理智先做出了动作。
冷风乍起,红鲤腾跃,水花四溅,卷乱了院子里的一池春水,她也彻底没了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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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着一周,沈意都没回过家,但林越洲始终没问过一句,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或许不关心,或许不在意。
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恶劣行径被发现之后心虚,所以对她的离开抱以求之不得的态度。
沈意莫名越想越气,没忍住砸了一下鼠标。
动静不小,电话那头正汇报的白芷被噎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询问她,“宋小姐,是这个人选不合适吗?”
《予你》的演员定了,比预计中要快。
她这段时间住在这,一门心思都扑在剧本创作和演员敲定上,所有环节都全程把关,进行的很顺利。
也难说不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。
“没有。”沈意回过神,不太走心的扯了一句,“鼠标失灵了。”
白芷在娱乐圈摸爬这么多年,是不是敷衍闻着味儿都能闻出来。
但她向来懂分寸,不多话,不多事。
“好的,那我们三轮围读的时间定下来我再跟您同步约时间?”
沈意没仔细听,随口答应了。
“对了,宋小姐,分镜的定稿已经安排人送上门了,您看完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。”
电话断了,她才反应过来,指尖微僵了瞬。
送上门?哪个门?
当时白芷找她要地址,她想都没想就给了,但她下意识给出去的。
是林越洲那套别墅的地址……
真是想什么来什么,怕什么来什么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别扭的,就回去取的文件,一进一出的功夫,未必就会撞上。
再说了。
那也算她半个家。
沈意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出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