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识这颗石头。
石料中间有一条红到发黑的色带,强光一打,像藏匿于暗处的毒蛇竖瞳。
面上矜贵淡雅,内里阴鸷冷血。
她觉得适合林越洲,就随手送给他了。
那拉环在抽屉侧面,隐藏式开关。
应该是林越洲刚才打开的时候没合严,所以拉环才横在外头,她才注意到。
沈意心跳快得出奇,连指尖都在颤。
暗格很薄,连一本书的厚度都塞不下,但却塞了一沓红头文件。
没有寻常公文的冗长,反而言简意赅,她的目光一眼就锁在那个单词上。
【B-utyacid】
上面在查这个药?可这份文件怎么会在林越洲手里?
这是违规的。
他想干什么?
他和这个药,到底有什么关系?
她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胡乱的把文件塞回暗格,却被中间硬挺的纸页卡在切口处。
那是两张纸质偏厚的报告,和红头文件的纸不一样,因为被夹在文件深处,所以她方才没注意到。
两道折痕,磨损严重。
沈意展开看清内容时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牙关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,才惊觉下唇被咬破了。
她的手一直在抖,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,不敢相信的一遍一遍确认上面的名字。
直到泪水模糊视线,她看不清了。
她是觉得林越洲心思难测,捉摸不透。
但对自己,算得上是独一份的纵容和偏爱。
即便是有只手遮天的本事,但在大事上始终守着底线,从不让她逾矩分毫。
别说试探,连碰都别想碰。
所以为什么。
为什么非要在现在让她知道。
明明她已经不怪那晚林越洲的酒后失控。
明明她都在尝试着和林越洲以恋人关系相处了。
明明她记录的林越洲马上就能登上荧幕被更多人看到他们的故事。
明明一切都在变好。
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样。
她刚想越过那道坎,却在迈步时,被最亲近的人推下深渊。
两张体检报告,境外和沪上的医疗机构。
间隔不过三个月。
当时沈意还没发觉不对,只以为是巧合,殊不知,那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专属陷阱,让她一步一步走进计划之中,成为棋子。
他连沈意的体检报告都能直接调走。
所以,他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……
甚至,把她当作试验品吗?
那种溺毙的窒息感再次将她侵蚀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意才缓缓抬手,拨通了一串号码,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喂,您好,我要实名举报。”
其实,她知道或许这通电话对林越洲造成不了任何影响,甚至会有人在事情闹大之前按下这个簇火苗。
他们这类人,本身就是遮天蔽日的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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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行政大楼灯火通明。
林越洲推门而入时,会议室内已有零星人影,沈季序也在其中。
上首的男人身着挺括的制服,肩上夹花带穗严肃硬挺,冷白瘦削的侧脸低垂着,捻过面前资料,闻声抬头时,眼底带着戏谑。
“热心市民迟到一刻钟,算怎么个事?”
林越洲没搭腔,拉过椅子坐下。
打火机叮地一声响,烟丝燃出星火,吐雾时才不紧不慢开口,“在家为人民服务,成吗?”
似真似假的笑意,不羁恣意的姿态。
太招人恨了。
他向来在林越洲这占不到便宜,又把话头递到沈季序那,“这就是你的好妹夫?”
“少贫嘴。”沈季序低笑了下,态度不明。
老友间的调侃点到为止,男人靠在椅背上,一抬手,就有人把密封文件送到了林越洲手边。
里面是B-utyacid违禁物的流通调查报告,卧底冒死带回的人员名单。
还有一枚新型的隐藏式生物捕捉摄像头。
拍摄的内容主要涵盖了制作工厂的环境切片和药头分销现场。
几张脸被拍清了,但都是一些没有辨识度,泯然众人的样貌。
追查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“技术部门通过对视频的处理分析,锁定了大致位置,但我们的人乔装摸排时,地方阻力很大,已经危及到周边群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