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面上不显半分,只是纤纤玉指捏着手中酒杯轻晃,没接话。
见她这副模样,二爷不怒反笑,舌尖舔过后槽牙,没来由地笑了下。
特别懒散的一声。
“你进包厢时,我也不过刚到三分钟。”
他抿了口酒,难得有耐心地跟她解释当时情况,“至于那场阎王点卯,说起来,还跟你哥有点关系。”
“我哥?”沈意满脸狐疑。
他说的,不是林越洲。
是沈季序。
二爷由商转政,这事在圈子里不算多稀罕。
权与利纠缠不清,不过燕京和沪上的势力网,错综复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想在这两块地界的权力场站稳脚,煊赫的家世是根,雷霆的手段是刃,少一样都得粉身碎骨。
沈季序从沪上无名小卒到如今无人敢拂逆,前期靠的就是沈家深耕多年的根基与人脉资源,可总有不长眼的二世祖,想借势给他摆迷魂。
但二爷无心在沪上和沈季序斗法,毕竟那调令对他来说,只是个过渡。
结果下面办事的揣度着他的心意,自发想要替他清扫障碍。
没想到人还没送到沈季序那儿,消息先漏了。
对沈家来说,这不过是阵无关痛痒的风,可对盯着那个空缺位置的衙内们,却是把二爷拉下水的天赐良机。
京城这地方,越是位高权重,就越容不得半点错处。
消息一散,各方势力便顺势推波助澜,那场阎王点卯的彩头,哪是什么珠宝美人,不过是偷龙换凤的把戏。
把权力当筹码,把人命当玩笑,只是为了堵上别人的嘴。
沈意捏着酒杯的指骨攥到泛白,后背有些僵直,扯了扯嘴角。
她原以为那场阎王点卯的阎王是二爷,结果,他也不过是台前唱戏的那个。
真正的阎王,是她哥沈季序。
二爷之所以会出现在那,只不过是给手底下人一个警醒,也算是给沈季序一个交代,他没这个心思,可手底下人仗的是他的势。
难怪,难怪当时他对沈意说的是。
“到底也没伤着她。”
“手底下人做事没分寸,我替人给妹妹赔个不是。”
原来这些话,他不是在对沈意说,而是在对林越洲和付野说的,他们代表的,是从未在璟园露面的沈季序。
零星的记忆碎片被串联在一起,沈意记起,他们当时在私人拍卖会那聊起过职位调动的事。
二爷不受任何影响,毕竟小打小闹,谁都不会真撕破脸。
要是让老一辈下场,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小辈杯酒释权的事儿了。
只不过那个不长眼的,直接被踢出局。
甚至在沪上都难立足,而那些暗流中助澜的幕后推手,恐怕是林越洲。
他安排的人接手了失败者的位置,不费一兵一卒。
不显山不露水,甚至从未下场,就收尽渔翁利。
谈笑风生间,他拿下了一场漂亮的收割。
沈意脸色都白了,搭在栏杆上的指尖泛着凉意,越想越觉得林越洲可怕。
那副温柔含情的皮囊下,藏着的确是纵观全局走一算十的心机。
沉冷的视线掠过身旁这只受惊的小白兔,微勾了下唇,眸底情绪被尽数敛去,微抬下巴,“该说的我都说了。”
他随手把酒杯放回托盘上,转身坐回沙发,朝沈意微微伸手,“现在到你了。”
沈意微抿了下唇,依然立在护栏边,看着沙发上的男人,陷入纠结。
她想查林越洲。
但二爷和林越洲不对付,万一查到什么,她不仅无法保证二爷会真的对她坦诚相待,自己还有可能成为刺向林越洲的锋刀。
看出她的踌躇,二爷微眯了眼,深邃的眉眼,那道阴冷审度的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他的声线是稳的,“我和你的私人来往和他们无关,也只是看在你救过然然的份上,还你个人情而已。”
沈意望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握在酒杯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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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港城待了两天就回了燕京。
进会议室时才发现,里头坐得满满当当。
除了白芷和编剧团队之外,景和传媒几位高层也在,零零散散的人影填了整间屋子。
大概是看到本子的热度,又或者是别的缘由,资方追加了投资。
虽是甜宠题材,制作团队却是国民度认可度拔尖的班底。
从导演到编剧,摄像至后期,无论是知名度还是口碑质量,都是业内顶尖,从无败绩。
导演十年前的一部古装宫斗剧,至今依然稳坐全平台热度前三,绝不是现在掺水爆剧能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