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,随手抽了一支夹在指尖,没燃,嘴边噙着似有若无的笑,嘲讽她。
“你还有这闲情雅致?”
讥诮的反问跟毒蛇吐信子一样,没安好心。
沈意冷哼一声,压根不搭理他,故意侧身撞开了他的肩头往楼下走。
路过包厢时,她往里扫了一眼。
林越洲果然也在。
其余的几人她也都基本打过照面,都在京沪叫得上名号,不过他们貌似正聊到兴头上,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。
唯独一双凉薄的含情眼,此刻正隔着人群与她撞了个正着。
掌间悬着杯白兰地慢摇轻晃,一股清冷又懒散的劲儿,眼尾却微微上挑,漫不经心的勾人。
深不见底的眸色染了三分酒气,隔着缭绕的白烟静静望向她,嘴角噙着半分似有若无的笑。
林越洲微抬了下巴,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看向自己意料之中的猎物。
匆匆一眼,跟触电一样,四肢都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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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中心周遭酒廊会所不少。
但此刻外头各路媒体齐聚,加上大批围观粉丝,街头巷口水泄不通,车不好挪。
玻璃幕墙外霓虹浮动,各家灯牌跟琉璃画似的拍在窗上。
倒不是刻意低调,她只是不想往人堆里扎,于是带姜南绕远拐进一间私人酒廊。
艺术中心附近的地段寸土寸金都是其次,麻烦的是严格的审批手续和敏感的资源分配,权力博弈的游戏罢了。
只是幕后那神秘老板拿下这地也不为盈利,会员制的场子挑的是客人。
隔绝尘嚣,闹中取静。
外头连个门牌都没有,只有一个穿着利落的侍者侯在门口,见沈意带人来,连忙上前迎接。
林越洲好像和老板很熟,陪她听完音乐会后偶尔带她来过几次,见过。
只不过她一不掌权二不过问家事,志不在此也就懒得认人。
闲聊几句不用避人,自然也就没上二楼包厢。
光怪陆离的光斑像被水浸过,柔得发黏。
“不愧是姜姜老师。”沈意倚在软椅上抬手与她碰杯,杏眼流转间尽显柔媚娇俏。
微微上扬的尾调裹着笑意,“这么大的项目都被你拿下了,以后姜大美女独奏会的票可记得要给我留哦。”
“我可是你的头号迷妹!”
一开始听说这个项目的时候她就想过把姜南的名字递给林越洲,让自己的小姐妹露个面。
但当时两人关系紧张断联,所以就搁置了。
没成想,最后敲定的压台人选居然真的是姜南。
斑驳靡丽的光线洒下,经典爵士曲《What A Wonderful World》缓缓流淌,应了此情此景。
沙哑嗓音浸着酒的醇香,辨识度极高的唱腔颗粒感分明,裹着暖意蔓延。
昏光之中,两人相视一笑,Louxor水晶杯撞出清脆的声响,划破了周遭的慵懒氛围。
酒液入喉,先是被冰凉刺激的舌尖轻颤,而后才是辣感混合着草本的清香。
姜南酒量一般,也只是轻抿一口,转了转杯沿,“说起来,还没谢你。”
“谢我?”沈意挑眉。
“其实这次的候选人名单没有我。”姜南笑了下,“是林越洲看在我和你的关系,才力排众议给了我这个机会。”
横跨两地的政商结合项目,演出嘉宾的背景资料的审核严苛至极。
原本定好的知名演奏家,不知是真被狗仔抓拍还是另有隐情,前段时间忽然被爆出桃色新闻,风评急转直下。
林越洲顺水推舟,才把姜南成功推到台前。
但这件事,他从没和沈意提过。
沈意紧抿红唇,没吭声。
心底暗忖,总觉得林越洲没安什么好心。演出嘉宾这种小事压根犯不上他亲自过问,要无所图,他能这么好心?
刚想提醒姜南小心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就听到她一句调侃,把话给堵了回去。
“听说你俩快要订婚了?恭喜恭喜啊,有情人终成夫妻。”
一口烈酒猛地噎在喉口,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,辛辣感烧着咽喉鼻腔,呛得她直咳嗽。
意料之中的反应,姜南给她递了张纸,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不是吧,反应这么大?”
刚顺下气,沈意泛红的眼尾还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,哑着声音。
“什么有情人!我跟林越洲哪来的情!”
姜南咯咯笑个不停,凑上前时还压低了声音,意有所指。
“兄妹情,也是情。”
她靠回椅背,一本正经地回溯分析,“我当时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,还真让我猜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