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说不上来的莫名情绪,迟迟未动。
她好像真没什么愿望。
许国泰民安风调雨顺,太过宏大显得虚浮,许青春貌美永远不死又太狭隘,失了格局。
顺风顺水的人生,遇事则应事过则无。
无所求也无所谓,以至于此刻站在这儿时竟不知道该在心里和神佛说些什么。
她愣神的时间有些久。
指尖无意识碾过木柄,抖落一截香灰,正砸在她指节处。
滚烫的温度灼得她猛颤了下,下意识攥紧线香。
指节处瞬间被烫出一抹红痕。
下一秒,一只冰凉的手就覆了上来,指尖盖在红痕处,带着安抚的力道,轻轻按压散热。
林越洲单手执香侧身靠向她。
微垂的眉眼深邃,俯身缓缓吹了口气,抬眼看她时,紧张和心疼的情绪毫不遮掩。
“还疼吗?”
沈意回神,有些不自在地抽出手。
这会儿倒不是因为介意林越洲的触碰,而是这场合也太不对劲了吧!
在这庄严肃穆大殿内,在佛像的环绕注视下亲昵接触,也太荒唐和变态了吧。
她没这么奇怪的癖好。
连说话都有些磕巴,“没,没事了。”
林越洲也只是轻笑了下,倒没介意,只是转回神像前,嗓音低缓的念了一句。
“应无所往,而生其心。”
《金刚经》里的一句经文。
眼底笑意沉了几分,余光睨向沈意。
“如果只是因为有所求才来求神拜佛,那怎么分得清你拜的满殿神佛还是自己的心?”
说罢,林越洲先她一步弯了膝盖,跪在蒲团之上。
大概三秒之后,沈意也跪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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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完香踏出殿门时,天光大亮,檐角飞翘刺破薄云,阶前残雪被暖阳融了大半。
这会儿古刹朱漆寺门大开,香客络绎涌入,檀香烟霭,氤氲不散。
老太太还在抄经文,木鱼声清脆悠扬。
沈意就跟林越洲漫无目地在古刹之内漫步。
宋代珈蓝七堂制的庙宇,六进殿堂青瓦红墙,青砖尽头是座钟塔。
塔影斜斜,落满苔痕。
从前晚钟撞的是塔内的老钟,青铜斑驳,叩之浑厚。
时过境迁,如今大钟挪到了大雄宝殿,与杭州南屏晚钟、苏州寒山寺夜钟并称吴越三大晚钟。
沈意进殿取了祈福丝绸往外走时,林越洲正站在殿门外的兽头铸铁香炉后等她。
炉中火光跳跃,身前香客争先插香。
火星香灰簌落青砖,烟火香味漫过头顶,他却岿然不动。
疏冷清冽的眉眼静静看着面前不断出现的香火,眼底间的情绪很淡,不见喜怒。
一身炭黑西装大衣,把颀长的身形衬得愈加矜贵清冷,仿佛与世隔绝的神祗。
单手插在口袋里,而另一只臂弯却松松挎着一条灰色印花围巾。
看着像是女士的。
沈意站在台阶上看他时,恰好被香炉框出四方棱角分明的轮廓。
檐角的光落他肩头,明明灭灭,添了几分烟火气。
像海报杂志的封面。
察觉到视线,林越洲不太走心的抬眼。
见到是沈意,这才软了几分神色,迈步朝她走来。
冷风掠过他的碎发,带着扑面的寒意。
俗话说霜前冷雪后寒,沪上这场落雪来得快,去得也快,雪一化就冷了许多。
沈意穿了高跟鞋,但跟林越洲还是有身高差,所以他也没往上走。
站在一层台阶下,林越洲把围巾横在了她脖子上,动作温柔的替她围好。
手指关节处被冻得有些发红,但他好像根本不在意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围巾绕了三圈,他似乎还想继续缠绕,沈意没好气地一把扯过,重新拆解。
披在肩上的发丝都被扯乱了,但好在被围巾一挡,也看不出来。
她手里还攥着祈福的丝绸,动作显得有些笨拙。
“不是说没什么心愿吗?”
林越洲轻声笑了下,只可惜那丝绸上的字被她攥着,看不清她想求的是什么。
沈意捞了把头发,白他一眼,小声地嘟囔一句,“保佑你离婚时净身出户,我坐享其成。”
她这话声音不大,但也不小。
足够对面人听得分明。
眼底一瞬的情绪被风卷进话音飘远,香炉里一缕青烟晃了晃。
一句气话而已。
但林越洲却往下撤了两步。
眸色转凉,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