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忽然听到一片脚步声传来。回头一看,只见一个面如冠玉、英俊冷沉的高挑男子领着几个人走过来,目光先在她脸上扫了一眼,这才看向卫轩,蹙着眉道:“怎么回事?”
卫轩一把搡开柳季平,站起身将宝楹护到了身后,不悦道:“殿下,柳世子冒犯家妻,我正教训他呢。”
原来这个就是燕王啊。宝楹躲在卫轩身后,探头探脑地偷觑着燕王,不防他的目光也正好看过来。
燕王虽冷眉冷眼,奈何一双凤眸生得神采飞扬,日光下澈,浓金的琥珀色眸子上倒映着她的形容。
她躲在卫轩身后,头顶着一张翠绿的大荷叶,下边是小白月亮一样的圆脸,下颌尖尖,弯眉杏眼,睫毛又长又浓。
那两丸黑水银一样清亮的圆眼珠骨碌碌地乱转,为她的绝色平添了几分灵动,如同画龙点睛一般,整个人霎时变得鲜活可爱起来。
树上蝉鸣聒噪,端阳烈日热得人心绪躁动。
宗铎默默移开了目光,又看向躺在地上的柳季平。他向来相当看不惯柳季平这拈花惹草的做派,还喜欢勾搭人妻,被打了活该。
因此这桩纠纷,他只是轻拿轻放,对卫轩道:“第二轮比赛快开始了,回去换衣裳吧。”
“殿下!”柳季平大怒,“他对我动手的事就这么算了?”
宗铎厌嫌地瞥了他一眼,道:“你也下去换身衣裳。不过你这样子是比不了赛了,让替补上场吧。”
柳季平惊怒不已,没想到一时兴起的撩拨竟耽误了他的大事,气急败坏地冲卫轩喊道:“姓卫的你给我等着,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!”
宝楹瑟缩地躲到卫轩身后,当着宗铎的面,卫轩没有发作,牵着她离开了。
龙舟赛很顺利,龙禁卫如愿夺魁,宝楹也拿到了一百两的赏银。
不过,有了柳季平的插曲,宝楹不是很高兴得起来。
她回去跟卫舅舅打听了才知道,承恩公原来是归顺的南越国主的后代,在大靖有着独一份的尊荣。卫轩为了她得罪了承恩公世子,肯定没好果子吃了。
卫轩只让她不用担心。
端午过后,宗铎顺利拿到了巡盐御史的资格。五月南下,直九月回京,已是萧萧秋雨黄叶天了。
他听到了一个极其出乎意料的消息:半个月前,承恩公世子柳季平在卧房暴毙,身上并无外伤,也无外人闯入的痕迹。
刑部调查了半天,得出的结论是猝然离世,承恩公府也接受了这个结果,正在给他风光大葬。
但是宗铎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。柳季平得罪过的人不少,但敢跟其动手的人不多。他想起了端午时的那场纠纷,只怕柳季平之死跟卫轩脱不了干系。
宗铎陷入了沉思。若卫轩真有那样的胆识和本事,这个人他还非得纳入麾下不可了。
柳季平荒诞无道,他一死,全京城拍手称快。
宝楹也高兴得很,她前些日子老是做噩梦,梦到柳树把卫轩发配到边疆去了,还把她强抢了,吓得她睡都睡不好。
卫轩只是安慰她这些事情不会发生的。没想到真给他说中了,那坏柳树一命呜呼了。
宝楹问卫轩怎么那么有先见之明,他只是淡淡笑道:“恶有恶报。”
卫轩不想多聊柳季平的事,又告诉她十月会在京郊的南苑行宫办冬狩,问她想不想去。
尽管端午那次让他意识到宝楹很招人惦记,但他不会因此就把她藏在内宅不见天日。只要她想,他愿意带她开眼界,而保护她不受伤害是他的事。
宝楹记吃不记打,又是很兴奋地答应了。
为了去行宫玩,她还特意让人做了两身厚实的狐皮裘。又缠着卫轩问东问西,好规划她在南苑的游玩路线。
临行前夜,宝楹兴奋得睡不着,抱着卫轩说了大半夜的话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卫轩眉目低垂,指尖轻轻覆上她恬静的睡颜,心里想的却是不久前燕王对他说的话。
他知道几位亲王之间的斗争如火如荼,而他根本不想卷入这些是非中,所以一直对皇子们的拉拢视而不见。
可是前不久,宗铎告诉他,当初他为何会被发配到肃州去——
因为晋王宗铠看上了他的小宝,想着把他调走好趁虚而入,只是没想到宝楹跟着他去了肃州,宗铠才没能得逞。
卫轩失眠了。他意识到,一旦踏入了官场的洪流,他想独善其身,几乎是不可能的了。
他的出身可以说已经很显贵了,可是对上晋王,却是微不足道。他想要保护好小宝,空有武艺是不够的,还要有绝对压制的地位,比如……从龙之功。
于是他拜入了宗铎麾下,趁着众臣冬狩离京,准备策划一场宫变。作为回报,宗铎答应让他手刃宗铠。
所以,冬狩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