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楹没出过远门,不知道原来去肃州要将近两个月的日夜兼程,等到了肃州城,她骨头都要颠散架了!
这还不算,下了车马,迎面漫天黄沙,入目是低矮的砖墙瓦房、疏落的街头巷尾,当听卫轩说这就是肃州府城时,她终于忍不住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卫轩刮刮她的鼻子,无奈笑道:“那可怎么办,现在回不去京城了。”
他要到前线的军营中报道,好在宝楹是官眷,可以安置在肃州官署里。官署内外有重兵把守,不必担心安全问题。
卫轩又拜托知府太太好好照看她,将所有的银子都留给了她,这才放心去了军营。
宝楹伤心地发现,这里跟她想象中的一点也不一样。跟到了肃州,非但不能跟他继续厮守,住不好穿不好也便罢了,这里连吃的都是粗茶淡饭!
比如她每日的主食就是几个粗面馍馍,不香不甜就算了,还跟刀片一样刮嗓子。
宝楹忍无可忍,买了一大袋粗麦面回来,花钱让人磨得细细的,口感虽然好了很多,但还是不香不甜。
她整日便在肃州的农牧市场晃悠,凭借自己多年吃喝的经验,买了一堆食材回去,整日关在厨房里研究如何改良吃喝。
她用当地常见的酪浆来和面发酵,面团便多了些柔滑浓郁的口感,再用沙枣捣成泥加进面团里,又多了甘甜的味道。再经由她一双巧手捏成花卷的形状,也算忆苦思甜了。
宝楹独家秘制的枣泥香馍馍在府衙极受欢迎,她生得美貌,性格又温软大方,上到知府守备,下到帮工走卒,就没有不喜欢她的。
宝楹闲来无事跟府衙的守卫聊天,得知军营日常也是吃难以下咽的粗面馍馍,顿时揪心起来。卫轩天天吃这些东西,可别上战场体力不支被北元人干掉了。
她也好些天没见卫轩了,正想他得紧,便又亲自下厨,蒸了满满两屉枣泥香馍馍,装了满满一篮子,要守卫带她去军营见卫轩。
那守卫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,在奉命送东西去军营时便顺便把她带了过去。
到了靖军驻扎的大营,宝楹却进不得里头,只能站在外面等卫轩出来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,卫轩才姗姗来迟,飞一般地赶到她面前。他穿着一身戎装,比之从前的潇洒风姿多了几许沉肃英武。
见了宝楹,他二话不说先把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了许久,松开她之后上下端详,紧张地问她出了什么事。
宝楹赶紧摇摇头,拿起一旁的竹篮子给他。“我怕你吃不好!特意做了些枣泥香馍馍给你吃!”
“枣泥香馍馍?”
卫轩解开笼布,圆圆胖胖的馍馍挤在篮子里,甜香扑面而来。他知道她爱吃,也爱捣鼓好吃的,这馍馍必定是她这些天自己捣鼓出来的。
宝楹又朝他张开手掌心:“还有我的银子不够花了!”
卫轩失笑,告诉她以后没钱可以去府衙的账上领,到时都记在他的俸禄里头。他还有要务在身,不能和她厮磨,便捧着她的脸缠绵亲吻了片刻,叫来两个兵卫护送她回城,提着篮子回了军营,直奔中军帐。
原来他出来见宝楹之前,正被总兵召去议事。他进入肃州军营月余,还是头一回踏入中军帐。
入得其内,里面坐着十来名高级将领,这些人他已打过照面,唯独总兵身旁坐着的一位年轻将官是生面孔。
不过,卫轩知道他。
此人就是靖军督师,三皇子宗铎。
他观察宗铎时,宗铎也在打量他。
这位武状元年纪轻轻,应当是诸位皇子争抢的香饽饽,却被发配到了肃州来,不必说,肯定是得罪了他哪位兄弟。
不过,他也不是会雪中送炭的人。没本事的人是不值得他纳入麾下的,这个卫参将是不是得用之人,很快便可见分晓了。
宗铎的目光滑过卫轩的脸庞,落到他手中的篮子上:“这是什么?”
卫轩将篮子往旁边一搁,懒洋洋道:“是家妻送来的枣泥香馍馍。”
宗铎眸光一沉。他早听说卫参将带着家眷赴任,不过这是旁人私事,他懒得过问。可家眷寻到这里就是另一回事了,这是军营,不是什么人都能逛的集市!
正要开口问责,转念想到即将安排给他的差事,宗铎又将心头的不悦按了下去。
倒是其他将官议了半天事,正滴米未进,听说有馍馍,总兵乐呵呵道:“卫参将,不介意分我一个吧?”
总兵是靖军主将,卫轩自然不能不给上官面子,便分了他一个馍馍。
香味四散开来,其他将官亦饥肠辘辘,见总兵开了口,也一窝蜂涌上前,人手一个,竟将一篮子馍馍刚好分完。这些将官虽不乏高贵出身者,但在肃州与北元鏖战了一年,此刻一个简简单单的细面馒头竟好比珍馐,引得他们纷纷赞不绝口。
见篮子里还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