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,时常饿得慌,可他就是不许她多吃。坤宁宫上下一条心,齐齐盯着她的膳食,虽然每日的菜肴变着花样做得甘美可口,却殊不知这让本来就馋的她变得更加胃口大开,越想吃越吃不到,都快给她急坏了。
实在馋得慌,宝楹甚至想出了个歪点子,花重金贿赂刘太医,让他到宗铎跟前进言,要她多多的吃。
刘太医险些给她跪下磕头了,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:“娘娘,陛下都是为了您好。您每日的膳食已足够孕育小殿下,若吃得太多,小殿下长得太好,生产时受罪的可就是您了!”
宝楹最怕疼了,闻言只好讪讪作罢。
可是她吃得不够饱,便不愿出去活动了。宗铎催着要带她去御花园逛逛,她也不愿意动弹,躺在榻上蹬了几下腿,道:“我翻身了!翻身也是运动。”
宗铎知道她憋着气呢,也只好无奈地由她去。
夜里安歇的时候,因为肚子重,宝楹总是侧躺着睡,还要枕着他的手臂才能睡着。他被她枕一夜,早上起来整条手臂都是麻的。
可是比起她怀胎受的苦,他并不觉得有什么,甚至如果这样能分担一点她的辛苦的话,别说枕着手臂睡了,就算她要躺在他身上睡也无不可。
有一天夜里他醒过来,发现她正在他胸前轻嘬,饿得在梦里喝奶。
宗铎心里一疼。
其实,她的膳食比起宫中以往有孕嫔妃的定例还要少两成,这是他特意吩咐刘太医添减的。宫廷向来以皇嗣为重,哪怕母体多受些罪,也要保证生出健壮的皇嗣。可宗铎却反其道而行之,他知道她怕疼,宁愿孩子孱弱些,后天还可慢慢调养。
他轻轻摸了摸她梦中翕动的长睫毛,心里暗暗发誓:等她生了宝宝,要吃天上的凤髓,地上的龙肝,他都给她弄来。
到七月夏末,距离瓜熟蒂落的日子渐近,宫里已提前安排好了两位奶娘,五位经验丰富的产婆入住坤宁宫偏殿。
以往太医院每夜两名太医值班,自六月以来,值夜的人数也达到了四人。宗铎更是无心上朝,把大部分的事务推给内阁,日夜守在坤宁宫里陪候。
比起阖宫的严阵以待,宝楹倒不觉得有什么,炎热的夏天过去了,她反倒过得舒坦多了。而且刘太医说将近产前,龙胎不会再长多大,可以适当加餐,为生产时未雨绸缪。
宝楹吃得饱了,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,只是肚子变大后起夜变得频繁,而她又身子重得起不来,总是要宗铎抱她去净房。
这日她睡到半夜肚子又隐隐作痛,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。她戳了戳睡梦中的宗铎,小声道:“我想解手。”
宗铎甩甩头清醒过来,披衣起身抱着她去了后殿的净房。这小妞还怪爱面子的,解手的时候从不许他进去,于是他便放她下地,倚在门口静候。
为了那不知何时呱呱坠地的小宝宝,他这些天一直休息不好,靠着门框闭目休憩了片刻,忽然听得里头一声尖叫,他立刻惊醒过来,健步冲了进去。
只见宝楹坐在恭桶上,正仰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他。
宗铎忙上前安抚:“怎么了,是不是要生了?我让人去叫产婆和太医。”
说着转身要喊人,宝楹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角,颤声道:“我、我好像把孩子拉出来了……”
宗铎心头一震,定睛一看,却见她原本圆鼓鼓的肚子好像是小了些,一时来不及细想,忙把她抱起来放到一旁的春凳上躺着,又往恭桶里一瞥,赫然看到一个小娃娃在里头乱蹬,身上还混着血水和羊水,将里面铺着的香木屑与干花瓣都浸透了。
他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先把值夜的宫人喊了过来,一时间坤宁宫上下亮起灯火,偏殿的产婆纷纷从梦中惊醒,匆匆赶到后殿里来。
比起手足无措的帝后,产婆们显然见多识广,这种情况也不是没见过。
她们迅速分工,两个人到春凳边检查了一下宝楹的身体,见她胎盘已经剥落,也并无出血状况,方告诉帝后放心:“娘娘孕期养得好,小殿下也懂事,没让娘娘受什么罪便出来了,奴婢们给娘娘换身衣裳,回寝殿去歇着就好。”
宗铎闻言这才放心下来,又见另几位产婆正忙着把他的孩子从恭桶里抱出来,使劲在小殿下后背拍了几下,小宝宝“哇”地一声哭了起来。
紧接着热水也送了进来,产婆们兑了温水,洗掉了小宝宝身上的血水与香木屑,用襁褓裹了送到宗铎面前,争相道贺:
“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,是位健康的小皇子!”
宗铎的心总算落在了实处,抱着孩子送到宝楹面前,喜悦又无奈地说道:
“楹儿,怎么办,大靖的太子生在了恭桶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