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[6.14更新] 天生凤命


    大仇得报后,她心底的积郁的怨气消失了,反而愿意客观地看待起这段子女姻缘来。诚然宗铎狠辣专断、罔顾人伦,可是他将唯一的柔情留给了宝楹。

    赵贞儿看得出来,宝楹对他的意义非凡,他是绝不可能轻易放手的。如果宝楹对他还有情,不如促成这桩好事,不要再折腾横生风波了。

    宝楹不知她心中所想,闻言惊得险些跳起来,脱口而出道:“你、啊对,你杀人被他瞧见了,他以此要挟你,是不是?”

    赵贞儿失笑,摇摇头道:“你可知我当初为什么反对你们在一起?当年,我跟皇帝有段过往,可那时候的首辅说美色误国,他为了顺利登基,一杯毒酒把我赐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如何死里逃生,又如何遇到宝楹她爹,赵贞儿略过不提,又道:“方才我坐在这里时依稀听说,昨日在午门外,徐家那老东西也给太子出了一样的难题,说你是祸国妖姬,要他亲手赐死你,否则便废立太子。”

    宝楹吃了一惊,难怪今天早上如茵说宗铎要宰了她,原来都是那徐老头搞的鬼!

    “结果你也看到了。你没有走上娘的老路,反而是那姓徐的老东西被端了。宝儿,你命好,不像娘一样所托非人。太子他有担当,心里也确实有你。贤妃虽不是他亲娘,皇帝毕竟是他亲爹。他肯让我手刃他亲爹,可见他确实在努力扫清你们之间的障碍。”

    宝楹方才一直不及细想,听了赵贞儿的话,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当时在屏风后面,宗铎对她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她忽然意识到,他让赵贞儿手刃皇帝,不仅仅是为了化解上一代恩怨,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明确的态度。

    他的父亲、和名义上的母亲,一个被她娘杀死、一个替她娘偿命。而策划了这一切的人,是曾经最注重尊卑礼度的宗铎。

    曾经不谙世事的时候,宝楹总觉得自己跟宗铎是平等的。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,她终于意识到如果不是那纸婚书,她和宗铎之间的鸿沟深如天堑。

    所以无论后面他怎么强求,她都从来没有过要回头的想法。

    可是早前养心殿的所见所闻,令她朴素的君臣观宛如坍塌的泥洪,一夕间被震得粉碎。不可逾越的鸿沟被踏平,遥远在天阶的人朝着她走下来。

    宝楹眸光有些怔然,低头盯着鞋尖的雪绒球,像是落在虚空的点上,眼圈渐渐发起热来。她忽然觉得,她跟宗铎之间的鸿沟好像也没那么深了。

    自重逢以来,她心里忘不掉他对她的伤害,所以一直刻意忽视回避他。在岳州时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,她都不愿意听不愿意看不愿意想。

    宝楹要把她受到的冷漠无视分文不少地还给他,即便这样,也不够出她心头恶气的。

    后来,扬州的人情冷暖和宗铎对社稷黎庶的担当,也让她渐渐理解了他对权力的追求,可,也仅仅是不恨了而已。

    她还是把自己缩进壳里,不愿意接受他的触碰和示好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保护自己再也不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可是今天,他直接把刀递到了她的面前,告诉她,倘若我辜负你,你可以像你娘弑君那样,一刀捅进我的胸口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害怕的是什么。

    宝楹不会捅人,但她需要一段平等的伴侣关系,而不是先君臣,后夫妻。他放下刻在骨子里的君臣尊卑,只是为了让她安心。

    她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又执拗的小姑娘了,这两年的经历使宝楹学会了将心比心——

    对宗铎这样的天潢贵胄而言,金银与地位都是不足挂齿的;唯有他愿意放下身份,那才是捧出了最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宝楹低头揉了揉发热的眼眶,闷声道:“娘,你知不知道我跟他打了赌,要是你也点头同意,我就真的得给他当太子妃了!”

    赵贞儿恍然大悟:“难怪他腊月时火急火燎把我们叫进京,原来是你这孩子拿我当赌注去了。傻孩子,一个赌约输了就输了,他来日登基后位空悬,与其便宜别人,倒不如你自己去坐。”

    宝楹低头嘟嚷道:“你也帮着他对付我。”

    赵贞儿又好言哄劝了几句,方渐渐将宝楹哄开心了,便催着她从自己腿上下去。

    宝楹不愿意,她在母亲怀里才刚刚坐热,不想那么快挪窝。

    赵贞儿只好道:“你坐得我腿都麻了。”

    哼!嫌弃她重!

    宝楹一下子蹦了起来,暗暗发誓再也不坐她腿上了。

    此时正值午歇时分,宋楚今过来跟宝楹道了会儿别情,又领着她到收拾好的厢房中去歇息。

    宝楹见那屋子收拾得明净宽敞,一应屏架器物皆名贵不凡,不由警惕道:“这里不是你们殿下的寝居吧?我不睡这儿!”

    宋楚今道:“放心吧!我可是桂嬷嬷的高徒,这点礼法我还不懂么?”

    宝楹幸灾乐祸:“你也惨遭她的荼毒。”

    她谈兴上来,又跟宋楚今聊了些以前在燕王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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