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楹愣住了,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。
她没想到宁音会这么恨她,其实她也怨自己,让亲人一个个卷进残酷的争端中,可是,以前的那些事,她也是受害者,她也无能为力。
丫鬟们一窝蜂地追自家小姐去了,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。
宝楹抱着食盒伤了一会儿心,低头看着地上被咬得七零八落的玉带糕。原来妹妹不欢迎她。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。
有血缘关系的手足尚且如此,像卫轩那样无条件包容宠爱她的哥哥,以后再也没有了。
宝楹越想越伤心,弟弟妹妹不喜欢她,宁连城又不是她爹,只能去找亲娘求安慰了。
来到正院屋外,却见到宁音正趴在赵贞儿怀里,委屈巴巴地啜泣。
宝楹忙避了开去,又忍不住悄悄探头张望,只听宁音抽抽噎噎道:“我不喜欢姐姐,娘,你把她赶走。”
赵贞儿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,轻言抚慰道:“姐姐也是娘的孩子啊。娘没陪过她一天,你就当做做好事,让让姐姐。等她在杭州散完了心,依旧回扬州去,不会抢你的东西。”
宝楹心里酸酸的。她虽然跟亲娘相认,却总是对赵贞儿有种莫名的畏惧,谁曾想原来她对妹妹也有那么温柔的一面呢。
就算抢到了母亲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绛金罗又怎么样,她永远不可能像宁音那样躺在母亲怀里撒娇。
缺失的那二十年的陪伴,不是一条亲缘系带可以抹平的。
好在,她也不是没有家,她要立刻回到她自己的娘亲身边去,跟娘亲哭诉她的委屈!
宝楹走进去,看也不看在赵贞儿怀里撒娇的宁音,只对赵贞儿道:“我不想在杭州玩了。我想现在就回家。”
赵贞儿吃了一惊,忙撇下宁音,问她这是怎么了。
宝楹没说早上跟宁音的争执,只道:“我想我爹娘了。”
宁音听说她要走,心里正欢喜,可是看到母亲撇下自己去搂姐姐,又气恼不已,不由去扒拉赵贞儿:“娘,你管她干什么,她要走就让她走呀!”
赵贞儿虽极其疼爱宁音,可是也知道女儿骄纵的性子,她肯定是给宝楹气受了,不然宝楹不会突然要走。
手心手背都是肉,只是小女儿的一意蛮缠,她不由不耐烦起来,拍下宁音的手,斥道:“你这糊涂虫!把姐姐气走了,看爹爹回来打不打你!”
宁音又“哇”地一声哭了。
宝楹觉得自己已经是很爱哭的了,没想到她比自己更爱哭。
可是她并没有觉得很高兴,因为赵贞儿虽然训斥了宁音,可是字字都是回护,就连挽留她,也是怕宁音被宁大叔教训吧。可是,她巴不得宁大叔教训宁音一顿呢。
她糟践了珍娘的心意,宝楹也不喜欢她了。
因此无论赵贞儿怎么挽留,宝楹就是去意已决,不为所动。
赵贞儿无奈,只好叫人知会了宁连城,让他备车送宝楹回去。另又开了库房,装了一车金玉绸缎给她不提。
宁连城不敢怠慢,忙雇了护卫,又亲自送宝楹回扬州。
路上他照顾宝楹无微不至,衣食住行,都打点得周到妥帖,简直比施大路对她还用心。
宝楹觉得受之有愧,道:“宁大叔,其实你不必对我这么好。我跟大子已经是过去了,今后也没可能破镜重圆。你对我这样好,我实在无以回报。”
宁连城笑道:“你当我是为了讨好大子才对你这么好么?诚然有这缘故,但其实也是冲着贞儿的面子。你虽不是我亲生的,但我与贞儿这么多年夫妻情分,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。人家都说,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做夫妻的,讲究一个相互扶持。是亲是疏,不过一念之间而已。”
宝楹似懂非懂。
这次回去,宁连城带了好几个精干得用的掌柜过来,他交代施大路:“这些都是跟了我几十年的老人。乔家的要紧铺子,把这些人放进去用,让他们给丫头好好盯着,免得那乔氏族人中饱私囊。”
施大路自然是对他千恩万谢。
宝楹跟珍娘在屋里说体己话。
她问珍娘卫轩去哪了。
珍娘见她愿意主动提起,心里很高兴,又告诉她:
她离开扬州的第二天,青城派的弟子过来报信,说掌门病重不久于人世,卫轩便动身去了蜀中。
紧接着大子一行人也启程回京,卫舅舅一家跟着进京论功行赏了。施大路不舍得妻女,还是辞官挂印留在了扬州,反正宝楹名下有着乔家的家业,便是无官无职,也没人能轻易欺负他们了。
珍娘问她:“怎么样,出去玩了一遭,可想清楚没,真的要退婚?”
宝楹道:“娘,我不生卫轩的气了。”
珍娘一喜,道:“当真?”
宝楹点点头,却认真地说道:“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