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抢亲
轩微怔,低声在她耳边道:“盖头弄丢了?”

    宝楹撅起嘴,小声道:“我有那么迷糊么!我是想看着你的脸拜堂。”

    她要亲眼看着,她自己选择的人,和自己选择的路。再也不要在红绸盖头构建的相似情景中,被旧人旧事所困。

    卫轩心头漾起波澜,若非拜堂当前,简直迫不及待拨开面帘在她的芳容落下一吻。

    宝楹又小声道:“卫轩,你是不是饿了?你的手好像在抖。”

    卫轩自然无暇向她解释。

    他生于殷实官宦之家,又年少成名,财富地位于他而言是唾手可得之物,此生唯一求而不得的便是情之一字,而今也算夙愿得偿,岂有不激动之理。

    跨过火盆,把她放在厅堂站稳,便准备挽手拜堂。

    此刻高堂之座摆了六张椅子,珍娘夫妇坐在正中,卫舅舅和卫舅妈坐在左侧,亲娘赵贞儿与继父宁连城坐在右侧,宁连城手上还捧着乔景荪的牌位,算是代亡父受她的礼。

    宝楹在堂前站定,隔着流苏望着面前的六位长辈,心里的感慨像盛满水的杯盏,摇摇晃晃,将溢未溢。

    这几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曾经天真懵懂施家宝儿何曾想过,她是被爹娘捡回来养的,她的亲娘是如何丢弃她,又如何冰释前嫌,她素未谋面的亲爹阴差阳错留了份这么大的家业给她……

    宝楹觉得,上天对她是真的不薄,虽然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,可是爹娘待她始终如一,身世也得到了圆满解决,还有始终对她不离不弃的表哥。

    走到今日这一步,还差一点点,她也算能划上一个圆满了。

    赞礼见新人在堂中站定,便高声唱道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    卫轩牵着她面向堂外,刚要拜倒,忽听得远远传来一声清喝:“且慢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一道人影几乎是疾驰着奔至堂前。

    看清来者的面孔,宝楹几乎是大吃一惊:这不是在扬州下辖灾县镇抚的宗铎么!他什么时候回来了?

    他一脸风尘仆仆,发冠半松,额前几缕碎发漏出来,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见是百里奔袭而归。

    堂内众人亦纷纷哗然,赵贞儿怒望向宁连城,却见他心虚地垂下了头。赵贞儿心里怒不可遏,只是这时也不好发难,只得如临大敌地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卫轩早已上前一步,将宝楹护在身后,可宗铎却对他视若无睹,那双泛红的凤目正死死盯着宝楹,咬着牙说出这番质问道:“你不是说,会等我回来么!为何我一走就迫不及待跟别人拜堂成亲!”

    宝楹心道:你也没说你这么快回来呀!

    再听他那番质问,她反而觉得荒唐。她从卫轩身后走出来,站在阶前昂然看着他,声音清脆果断:

    “我跟卫轩早就定了亲事,为什么不能跟他拜堂?反而是你,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?当初你是怎么对我我已不想再提,后来在洞庭山庄,我受你牵累被韩王抓走,你却一声不吭抛下我走了,现在有何脸面要我等你!太子殿下,我对没有自知之明的男人没有兴趣。你我之间言尽于此。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大好日子!”

    厅堂里的人噤若寒蝉地看着宝楹。

    这可是当朝储君啊!她怎么敢这样跟他说话?倘若激怒了他,这一屋子人谁也逃不过一个死罪!

    可是宗铎并没有发怒,反而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她。所以,那夜临别的温情,究竟是他的幻觉,还是她兴之所至戏耍他的恶趣味?

    他在灾县镇抚民乱,已经两日不曾合眼,又猝然听宁连城派人给他报信,说她今日成婚,他立刻放下手上。的事物策马狂奔百里回来阻拦,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番冰冷言语。

    那日在山上的伤尚未痊愈,他已病了好几日,又兼这样冷热相激,一时之间气急攻心,竟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施大路和卫舅舅忙上前扶起他,将他放到堂前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宁连城虽然怕老婆,但心头纠结了半天,还是不舍得放弃这泼天的富贵,硬着头皮开口道:“丫头,你对太子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他当时匆匆回京,是因为跌下悬崖受了重伤,否则不可能不管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宝楹一愣,“他身边护卫无数,怎么会跌下悬崖?”

    这宁连城就不清楚了。

    卫轩一动不动地站在宝楹身侧,真相像被轻纱蒙着,只消轻轻一揭,便能呈现在她的眼前。

    然而,他却没有勇气做那个揭晓的人,因为他太过了解她,她宽容敦厚,却不是没有脾气。她有很高的自尊,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和欺骗,他生怕她知晓真相后会决然弃他而去。

    这时宗铎的亲卫李玄已经赶到,见自家殿下昏迷不醒,横下心道:

    “施娘子,我们殿下为什么会跌落悬崖,难道你不清楚么?他当时用尽全力把你抛了上去,自己却被震得掉了下去,所幸他福大命大,才没有丧命崖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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