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夜话
。再说一遍,我没舔你的脚,以后也不许出去声张,平白败坏我的名声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用你说。”

    宝楹悄悄翻了个白眼,心里暗暗腹诽:明明败坏的是她的名声。孤男寡女,怎么能用嘴亲人家脚丫子。前夫也不行。

    闹这一遭,天色已渐晚,外边的暴雨却没有停歇的意思。乌云翻涌,将仅剩的余曛也给挡住了,天色暗得吓人。

    宝楹脱下了湿哒哒的衣裙,身上只裹着一件狐裘。裘衣内里的皮子轻暖柔软,带着他身上的香气,一时令她有些恍惚,仿佛置身在他的怀抱之中。

    宗铎在石洞里捡了些碎木枯叶,生起一个小小的火堆,解下腰带在火堆上方搭起一个架子,把他的湿衣裳挂在上面烤。

    宝楹一张脸裹在狐裘的绒领里,显得特别小巧精致。跃动的火光照在她脸上,却不及那双秋水清眸明亮。

    她错眼不眨地看着他忙活,他身上的衣裳也湿透了,紧紧贴着皮肉,勾勒出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。

    她悄悄咽了下口水,没话找话道:“你不是有什么内功吗,为什么不用内功烘干,要用火烤?”

    她的衣衫是丝绸的,可别被火给烤坏了。

    宗铎没说话。

    宝楹自讨没趣,又摸了摸瘪瘪的肚皮,自言自语道:“好饿啊。”

    自从中午吃过一顿便饭,她一直到现在都粒米未进。

    宗铎接道:“那怎么办,我上哪去找三个肘子、一条鱼、一斤酱牛肉、两碗鸡汤大馄饨给你吃?”

    宝楹睁大了双眼:“你怎么知道我吃了什么?”

    宗铎又不说话了,将已经烤干的衣裳扔回去给她,道:“穿好衣裳睡觉就不饿了。明天雨停了,再带你下山。”

    那柴堆已经烧得差不多,他拿土石盖灭了火,石洞里瞬间黑了下来。

    宝楹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衣裳,外边雨声瓢泼,她穿衣裳的窸窣声分外细微,却又无比清晰地落在宗铎的耳中。

    他盘腿在地上坐着,于一片朦胧黑暗中,眼睛却是闭着的,唯有喉结伴着胸口起伏的弧度微微滚动。

    宝楹穿好衣裳,将裘衣铺在地上,自己躺了上去。他身量极高,那裘衣宝楹躺上去,可以将她从头裹到脚。

    可是,狐裘再怎么暖和,也比不上她的香闺锦衾。地上的石块隔着一层裘皮硌着她的后背腰腿,怎么躺都不舒服,根本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在黑夜里张开眼睛,初时伸手不见五指,过了片刻,方慢慢适应了黑暗,依稀可以视物。

    她看到他这时才脱了身上的湿衣服,没有火堆烘烤,只能随手挂在洞壁上。

    此时雨已经停了,洞外漏进些星光,宝楹隐约见到他坚实宽厚的肩背上有许多道浅疤,从前跟他在一起时都没有的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道:“你背上怎么了?怎么那么多道划痕,被人打的么?”

    宗铎默了一瞬,声音在黑夜里听起来分外郁闷:“没什么。我应得的报应罢了。”

    宝楹心道也是。他不知踩了多少人的尸骨才当上的太子,被人报复了也实属正常。好在他现在不是她的夫君了,否则非把她愁死不可。

    她又忍不住问道:“上次在卫家,你不肯喝如蕙的茶,说你家老虎管得严——是徐家姑娘么?没想到你怕她。”

    宗铎有些气短,冷笑道:“是,我怕天怕地,唯独不怕你。”

    宝楹幽怨地接道:“我怎不知?因为我最没用,所以不用顾忌我。”

    宗铎见她这榆木脑袋当了真,不免好气又好笑。他想到从前宋楚今的话:为她做了什么不打紧,要紧的是叫她知道。

    他从来对此不以为然,无论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,拿来邀功,实在上不了台面。可是现在……任这丫头误会下去,他还能不能带她回京了!

    她也一定是以为他娶了新妻,所以才赌气要嫁给卫轩吧?倘若她知道他一直在等她,说不准就回心转意了。

    宗铎心头微动,开口道:“我从没想过另娶,跟徐家定亲不过是权宜之计。如今东宫正位空虚,你可要随我一道回京?”

    “你没娶亲?”宝楹吃了一惊,又拍了拍脑袋,“哦!因为太后娘娘驾崩了。难怪呢,要是没有国丧,你早就跟她双宿双飞了,哪里想得起我来。”

    宗铎险些被她气了个倒仰。他只好把话挑明了说:“你当这国丧怎么来的?”

    宝楹不加思索道:“因为太后病逝了呀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太后的病虽重,但若精心照料,多活个一两年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怎么突然去世了?”宝楹咬着手指苦苦思索,忽然悚然一惊,失声道,“难道是你——”

    宗铎默认了。

    宝楹只觉得害怕:“那是你祖母啊!你怎么下得去手?”

    宗铎自嘲一笑。其实乔二爷说得对,论起手足相残、弑亲夺权,没有人比他更不择手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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