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卫轩跟宗铎长得有点像,特别是从下往上望的时候,显得鼻梁骨特别挺拔,垂着眉眼瞥她的时候,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。
她调皮地嘟起嘴巴朝他脸上吹了一口气,把他额角的碎发吹得微微飘扬。
卫轩伸手捏住她作乱的嘴唇,宝楹退缩不得,气恼地蹙起了两道秀眉,乌亮的眼珠忿忿瞪着他。
卫轩莞尔,低下头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。
宝楹的脸霎时红了,一腔气势顿时烟消云散。
卫轩朗声笑起来。
笑声穿过车厢,落在后面形单影只的宗铎耳中。
他抿紧了嘴角,一言不发。
从府城到神居山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,宝楹路上困了,枕着卫轩的腿睡了过去,直到来到山脚方醒过来。
马车走不了山路,只能步行或乘轿。赵贞儿不良于行,肯定是要坐轿子的。珍娘身子不好,爬不了山,因此也雇了顶轿子。
宝楹和如茵两位姑娘都要登高,不肯坐轿。于是施大路和宁连城提着香纸祭品,一行人正要往山上去,忽然远远看到宗铎骑马过来了。
除了卫轩和宝楹,余下的人赶紧上前参拜。
“免礼。”宗铎下了马,从容自若道,“听说诸位准备过来祭拜乔氏,孤刚办完他的案子,正好过来看一眼。”
众人口中歌颂太子恩德,其实心里明镜似的:他不就是冲着宝楹来的么?
转过头来,都不约而同地暗暗对小江怒目而视。肯定是他走漏了风声,把这不速之客招了过来!
小江可尴尬了,他这趟出行,并没有提前告知宗铎。
此前他虽然支持宗铎去把宝楹追回来,但来到扬州后,见她有了归宿,还是自己的舅兄,他便不想节外生枝了。
他看了眼宗铎,后者只当没看见他。他又悄悄去牵如茵的手,被如茵一把拍开了。
简直里外不是人!
其实,透露这次祭拜行踪给宗铎的人是宁连城。
早在洞庭山庄时,他便看出了宗铎待宝楹不同。如今宝楹与他的妻子相认,他更是巴不得她和太子破镜重圆。
这样一来,他们家光是随便沾点宝楹的光,也够一世富贵无忧了。
可是将撮合他俩的想法告知赵贞儿后,却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。
“不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,皇宫那样的火坑也敢把她往里面推!我的教训还不够么,你想她将来跟我一样才甘心么!”
宁连城面上唯唯诺诺,心里却不以为然。
赵贞儿的情况跟宝楹的情况完全不同,太子虽然心狠手辣,却对他们宁家多有照拂,用情之真可见一斑。
不管怎么说,这可是他当上皇亲国戚的唯一机会。眼见钦差一行即将拔营回京,宝楹与卫轩的婚期又近,他赶紧将祭拜之事告诉了宗铎。
见宗铎也跟了过来,宁连城总算放下心来,悄悄地舒了一口气。
赵贞儿将丈夫的反应尽收眼里,却什么也没说。
有了太子随行,到底拘束了许多。施大路和宁连城不得不陪在宗铎左右伴驾,小江看了看宗铎,又看了看如茵,决定先哄如茵要紧。
而宝楹是全然不当宗铎存在,一个人在山路上跑上跑下,没走半里路便嚷嚷着腿疼,要卫轩背她。
卫轩很顺从地弯下腰,等宝楹爬了上去,再托着她的腿弯稳稳当当地把人背了起来。
他掂了掂背后的姑娘,严肃地问道:“昨晚吃了几个肘子?”
宝楹掰着手指数了数:“一二三……三个。还有一条鱼,一斤酱牛肉,两碗鸡汤大馄饨。”
卫轩忍笑道:“难怪这么沉呢。”
“呸!你才沉!”宝楹气恼地拍他的头。
她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,过了一会儿,看到山路上的野菊开得繁盛鲜艳,迎风招展,又忍不住指挥卫轩背她去采花。
采了满满一兜的花,她便专心致志地将花儿簪了他满头。好在卫轩生得俊美无俦,才没叫那一头的金黄淡紫喧宾夺主。
宗铎走在最后,一边漫不经心地跟宁连城说话,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面那道杏黄色的身影。
他想起有一年冬天和她去万寿山看梅花,她也是穿了一身杏黄色的衣裳。回去的时候她要他背下山,他觉得不成体统,还因此吵了一架。
原来她跟卫轩就是这样相处的。
卫轩心思活络,喜欢逗她,她跟卫轩在一起的时候,情绪永远是高涨的。而他呢,从来贵人语迟,即便和她相处很愉快也不会宣之于口。
细想从前在一起的点滴细节,她虽然笨拙,虽然迟钝,却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情绪。
在他面前她永远是压抑着她的天性的。她就算再开心,也不敢摘花往他头上簪;就算再气恼,也不敢拿手拍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