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宝楹的心弦骤然拨乱,前夜的那个滚烫强势的吻犹在唇畔,“卫轩,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公不公平。”卫轩急切又诚恳地说道,“哪怕你拿我当个躲避他的工具,我也不在乎。小宝,难道你忘了他从前是怎么对你?你褪了一层皮才从他手上逃脱,难道还想重蹈覆辙、再入樊笼么?”
“别说了!”
宝楹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,仿佛又回到了那些仿徨无助的日子中去,她的身心意志被他握在掌心任意搓弄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在和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她夜里总会做梦,梦里宗铎跟她说着动人的情话,而那些甜言蜜语一落地,变成一把把尖锐的刀子捅向她身边的人。
宝楹脸色发白,像溺水之人急于寻到救命稻草般,褪去眼中的纠结迟疑,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扑进卫轩怀里:“我们成亲!我不想再回到那样的日子中去了!”
卫轩搂紧她微微颤抖的身躯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他不该撕开她的伤口,但他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。
小宝太心软,所以他要帮她下决心。轻易原谅伤害过她的人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。
午后,卫轩抽空去了趟府衙。
早上卫舅舅三人去府衙谢恩,却没见着太子的人。元仪说太子身子不适,今日不见客。卫轩却管不了那么多,他只想赶紧把答应宗铎的事办完,以后都不要再跟此人有瓜葛。
元仪哪里拦得住他,闯入政事堂,伏首书案的宗铎抬起头来。他脸色很不好,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,似是一夜未睡。
宗铎在人前一贯仪容秀整,极少有这样憔悴的时候。
卫轩微微一愣,反倒想起上午宝楹的话,电光石火之间,猛地想通了什么,一个箭步走到书案旁边,死死盯着宗铎:“你昨晚干什么去了?”
宗铎抬眸看着他,从那双湛黑的眸子中看见自己委顿的形容。
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,把他的功劳尽数占去,骗取了楹儿的心,有什么资格这样理直气壮地质问他?
宗铎眉梢一挑,语气轻慢道:“我昨晚去陪伴我的姑娘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遽急的拳风便迎面挥了过来。
宗铎偏头一避,然而他病体未愈,反应到底不如卫轩敏捷,虽然卸掉了大部分劲力,但还是他打得连人带椅翻倒在地。
元仪飞扑过来抓住卫轩,喝道:“大胆,不要命了!”
宗铎偏过头去吐了口血沫出来,他现在半边脸都是麻的,可是看着卫轩那怒不可遏的表情,他心里很痛快。
当初,卫轩是怎么让他如鲠在喉的,他要一一还回来。
“怎么,只许你惦记别人的女人,不许别人惦记你的女人?”
这句话宗铎说得咬牙切齿,在他心中,宝楹从来就不是卫轩的女人,而是他靠卑劣的手段从自己手中偷来骗来抢来的。既然如此,他为何不能以牙还牙?
卫轩一把挥开挡在身前的元仪,指着宗铎一字一句道:“太子殿下,别跟快到手的皇位过不去。你若再敢打扰她,我有的是手段取你性命!”
待他拂袖而去,元仪连忙冲上前将宗铎扶起来。宗铎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,心里苦笑不迭。
此时正是用人之际,他不该惹恼卫轩的。可是,只要一碰到跟她有关的事,他就失了理智,把什么大局都丢下了,这对以前的他来说简直匪夷所思。
他一定是中了她的毒。
卫轩出了内仪门,迎面见宗铎的亲卫李玄陪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。一照面,竟是前不久在洞庭山庄见过的杭州富商宁连城。
宁连城推着一把轮椅,轮椅上坐着个素纱覆面的女人,虽看不见脸,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却宛如宝珠润泽,又如秋水潋滟,叫卫轩不觉看得一怔。
他心底怒意未消,也并不将这照面放在心上,与他们擦肩而过了。
李玄引着两人来到政事堂,元仪出来道:“殿下现在不方便,先回去吧。”
李玄一怔,殿下十万火急地叫他把人带来,这会儿怎么又不见了?正要带他们下去安置,里面却忽然响起宗铎的声音:“是宁老爷来了?进来吧。”
入得堂中,看到宗铎嘴角青紫了一大块,宁连城不由吓了一跳:“殿下,你这脸上、是怎么了?”
宗铎没理他,反倒将目光投向轮椅中的女人。他知道宝楹因为她生母的事恨他,如果她见到轮椅上这个以纱覆面的女人,会不会原本就疏离的心躲得更远了呢?
“李玄。”他冷冷道,“我只叫你请宁老爷,为什么带她来?”
“不关他的事。是我要回扬州祭拜故人,顺路跟来罢了。”
轮椅上的女人开口,声音有些嘶哑粗砺。两年前的那场爆炸,她虽侥幸捡回一条命,然而半边容貌和嗓子都毁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