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暗涌
卫府,连同你那个短命的娘,即刻给我迁出知还园,不许沾上卫家半点光!”

    “你才短命!不许你咒我娘!”宝楹气得跳脚。

    施大路却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珍娘病重,这时候跟老太太起冲突没有任何好处。他们家现在一介白衣,无权无势,若珍娘真被轰出知还园,恐怕连大夫都请不到了。

    为了妻子,硬气了大半生的施大路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朝老太太赔罪:“小女年幼无知,口无遮拦,请老太太不要跟她一般见识。珍儿染疫病重,若是此刻迁出去,无异于要她的性命啊。”

    翁老太太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稳操胜券的得意。

    这黄毛丫头想跟她斗,还是年轻了些。她若不怕流言蜚语,把施家赶出扬州都不在话下,更别提教训一二了。

    她不紧不慢地摩挲着腕间佛珠,道:“既这么说,你们当爹娘的不管教,那老身就好好教教她。要么,叫她到我面前老老实实磕三个响头;要么,就卷铺盖带卫珍娘滚回家去!”

    施大路左右为难。一边是女儿,一边是妻子,哪边他都舍不得委屈。思来想去,他心一横,站起身道:“女不教,父之过。是我管教无方,我给老太太磕头赔罪就是了!”

    “爹!”宝楹急了,扑上来拦住他,不许爹爹下跪。

    她快急哭了,让她给这个刻薄狠毒的老太婆磕头,比杀了她还难受;可是让爹爹低头下跪,比让她自己磕头还难受。

    她气呼呼地瞪着老太太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不就是磕头吗,我给你磕就是了!”

    卫轩方才一直没说话,指尖轻轻点着扶手,神色始终淡然平静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宝楹跟那位江太医有旧,就算珍娘被迁出知还园,那位江太医也不会束手旁观。因此老太太的威胁,其实根本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可是见宝楹要给翁老太太磕头,他坐不住了,眉宇间渐渐泛起冷意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拈起一枚宝楹方才吃剩的果核,夹在指尖,手微微蓄力一转,对准了老太太头顶上悬着的烫金匾额。

    只要他指尖一掷,果核上的千钧劲力就能让那沉重的匾额掉下来。匾额的落点刚好在老太太身后,不会伤着她,但足以吓破她的胆子,再不敢刁难宝楹。

    正待出手,一个家人匆匆跑进来,语无伦次嚷道:“老太太、老太太、不好了,太子殿下驾到!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?谁来了?”翁老太太一下子站了起来,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“太子!太子殿下驾临我们卫家了!”

    施大路尚未反应过来,他还不知道太子驾临扬州,更没反应过来太子殿下就是他的前女婿。

    卫舅舅到底曾经在朝为官,闻言顾不上惊愕,忙整理衣冠,快步起身出去接驾。

    还未走到门口,家人已经打起了珠帘,卫家三舅、四舅亲自陪同太子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宝楹回头看过去,来人一身紫袍玉带,潇洒风流,自带凌驾众人之上的端贵威仪。他一走进来,这里俨然成了他的生场。

    宗铎径自走到生位上从容落座,翁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,把屏风后面的儿媳孙女叫出来一道跪下行礼。

    这可是当朝太子啊!竟然亲自驾临卫府,这是何等的荣幸啊!

    翁老太太激动不已,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行叩拜大礼。她牵了头,满室众人也只能纷纷俯身跪地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
    宝楹根本不愿意给宗铎下跪,可是看他们都跪下了,她一个人站着怪惹眼的,于是装模作样地蹲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目光悄悄往身旁一扫,却没看到卫轩的人影。她心里暗暗埋怨,卫轩也太不仗义了,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么尴尬的场合!

    众人都俯身磕头。宝楹蹲在地上,还是鹤立鸡群。

    她窘迫极了,正犹豫要不要也给他磕个头,这时上首的太子殿下发话了:“免礼,平身。”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从他唇角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。

    宝楹撅起了嘴,有点不高兴。她感觉自己又被嘲笑了。

    众人各自落座,方才不见人影的卫轩又形如鬼魅地回来了,挨着宝楹在方才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宝楹生他的气,把脸扭过去不理他。

    卫轩悄悄拉她的手,她一把将手抽回来,却发现掌心多了枚剥好的糖炒栗子。她最爱吃初秋的糖炒栗子了,生气归生气,不能跟好吃的过不去。

    宝楹咽了下口水,趁众人不备,飞快地将栗子塞进了嘴里。

    那头翁老太太早已收敛戾气,正殷勤地陪着宗铎说话,又招手把孙女如蕙叫上前,让她给太子殿下奉茶。

    如蕙是从小当成嫡长的孙女来精心教养的,举止娴雅大方,奉茶的动作行云流水,尽显大家闺秀的风仪。

    可宗铎的目光全然不在她身上,自始至终都落在下首那两个人的互动上,脸上带着几分不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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