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蕙扬眉笑道:“大姐姐,今晚府里穿针乞巧我就不去了,萧家郎君约我去放河灯。”
说罢,她挑衅地看着如茵。
姐妹俩心知肚明,这桩婚事是翁老大大越过如茵塞给她的。每每提及此事,如茵脸色都很不好看。
可是这次,她丝毫不见愠色,反倒笑盈盈的:“那你们小心点啊。我听说外面的时疫很厉害,别带了病回来,那就真的大晦气了。”
“你!”如蕙气得一甩帕子,“姐姐不就是怨我抢了你的亲事吗?可那桩婚约又没指明是你的,人家萧公子看上了我,你有什么好怨恨的?还敢这样诅咒我!”
“我才没怨呢,他是巡抚的侄子,又不是巡抚的儿子,什么香饽饽,也值得我去抢?你那么稀罕给你好了。”
本来如茵心里是很不平的,她占着嫡和长,萧家的婚事本来就该是她的。但现在她又有了更好的选择,才不屑跟如蕙扯头花呢,也大跌份了!
如茵一转身走了。
那头小江回到府衙,却不见了宗铎人影。
昨夜宗铎辗转反侧,为着小江白日的话彻夜难眠。
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酣睡。可是凭他的身份,是做不出上门求和这种事的。
当初签下和离书,他想的是给她个教训,让她知道君权不可僭越。等她后悔了过来跟他低头,他自然还肯接着她。
没想到这小妞骨头这么硬,放着尊贵的王妃不当,跑来扬州被一个老大大欺负!她但凡吭一声,他能让她受这些委屈不成?
在洞庭山庄重逢,他三番两次纡尊降贵跟她说话,台阶都给她铺好了,她也不知道下来。
宗铎心里存着气,三更时分,心里想的是天一亮就把她爹娘传召过来,给他们下一道懿旨,让他们把她打包好了跟他一起回京去。
四更的时候,一想到她那刺猬一样的倔脾气,不知要往他心里扎几个血窟窿,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五更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,宗铎起身洗漱,心不在焉地处理着赈灾的事情,想的却是小江劝他的话。
“殿下,你生于皇家,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,所以不知道有些东西不争就没有。你为了她人都来到扬州了,再稍稍放下身段挽留一下又如何呢?”
宗铎对此嗤之以鼻。
正是生于皇家,所以没人比他更了解争夺的必要性。可是,从来没听说过哪位王孙公子争夺一个女人的。
拿皇权跟情爱相提并论,连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。可是再匪夷所思,他还是放下朝局,拖着一身伤痛千里南下了。
当时轻别意中人,经年方知离恨苦。
到了酉时,他方下定了决心,连晚膳都没有用,牵走一匹马,独自往城东元宝巷去了。
到了元宝巷,此地高低错落两排宅院,数她家门口最惹眼——
同样是白墙黛瓦,她家最为新翠,门口栽着一排四季兰,围墙里几枝花架热热闹闹地伸出墙外,虽是初秋天气,亦不减扑面而来的轻快与热闹。
走到门口一看,门匾上果然挂着“施宅”。
宗铎上前叩门,不多时,门扇开了,里头钻出一条肥肥的大黑狗,扬起前肢扑上来,使劲冲他摇尾巴。
宗铎先是一惊,继而一喜。
在洞庭山庄时他身受重伤,回到京城才知道狗丢了。苍猊是他养了快两年的爱犬,多少寂寞无眠的深夜都是它陪着度过的。
苍猊初丢那阵,他失眠了许久,刚跟她分开时那种后知后觉的煎熬神伤卷土重来。虽然狠罚了李玄和朔风一顿,又派人去岳州寻狗,只是哪里还找得到。
原来这没良心的畜生自己跟着人跑了!
他探手一摸它的腰腹,只觉得肥硕了很多,毛发也不如从前光亮,可见在她这里吃了不少苦头。
“黑豆,黑豆,不许咬人!”
里头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,一个年迈昏聩的门房走出来,眯着眼睛使劲打量了他一番,犹疑不定道:“公子找谁?”
宗铎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你们家姑娘在不在?”
“你找大小姐啊?大小姐早些时候跟表少爷去放河灯了。”
表少爷?宗铎原本放在狗头上的手猝然攥紧,苍猊“嗷呜”了一声,夹着尾巴跑开了。
戌时一刻,天色尚未黑透,如绮彩霞映照着水面,汶河边上金丝垂柳,华灯初上,百姓麟集。
扬州城内洪水乍退,百姓们被困了大半个月,此刻借着七夕的节景,都相约着出来放河灯。
宝楹拉着卫轩走在街上,眼角眉梢也镀上了一层欢快喜色。
她喜欢热闹,小时候过节总是缠着爹娘要上街,爹娘对她宝贝得不行,怕她被拐子偷了,连牵在手里抱在怀里都怕丢,只有关在家里才放心。
因此这种场合,对她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