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待她好,她又何曾不知。只是这份好背后祈求的情意,连她都不确定能不能给他,所以愧对,因此更加不肯松口,想叫他知难而退。
可是,她为什么要叫他知难而退呢?
是觉得卫轩不是她的良人?可是除了他还有人这样锲而不舍地对她好么。
还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好?才不是呢,她才不会苦了自己。
那……是否可以像季秋师姐说的那样,勇敢地尝试一下,否则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跟幸福擦肩而过呢?
宝楹感觉脸上微微发着热,期期艾艾道:“明天是七夕了,我听说太平桥上会放河灯祈福。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?”
卫轩眉峰一挑,带着几分惊喜看着她。
扬州逢元宵、七夕、中秋都有去太平桥放河灯的习俗,元宵祈祝的是“岁岁安康”,中秋祈祝“团圆长久”,至于七夕背后的意义则不言而喻了。
虽然今年遇上水患,七夕河灯改成了祈福灯会,但……他应该没会错她的意吧?
他唇角微弯,桃花眼里漾起温柔笑意,微笑道:“不胜荣幸。”
宝楹撞进他眼底乌浓的笑意里,心头不禁小鹿般微微一颤,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一桩旧事。
有一次她想叫宗铎陪她去看梅花,他斟酌沉吟了许久才点头。虽然得偿所愿,可是她的心情都没那么美丽了。
这时隔壁包厢“传来砰”的一声巨响,紧接着有人嚷道:“卫三爷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宝楹和卫轩对视了一眼,没想到隔壁包厢的人竟然是卫三舅。她好奇心起,忙蹑手蹑脚走过去,贴着板壁倾听隔壁的动静。
卫轩耳力好,安坐不动,略一凝神便能将隔壁的谈话尽收耳中。
原来隔壁包厢正是卫三爷开的,这次聚集了城中几家大户,商讨着官府下派给扬州大户的募粮事宜。
京城下来的钦差新官上任三把火,给城中卫、卢、乔、薛四家大户摊派了每户募集两万石义粮的任务,只按丰年粮价贴补。
大户们自然是不愿意的,他们在水患之初,早就趁低价囤积了大量粮食,准备等着大面积爆发饥荒时再高价抛售,怎么可能被那钦差牵着鼻子走?
四家约定了谁也不许捐粮,势必要将粮价炒到平时的二十倍以上。
谁知昨夜卫四舅火急火燎地回来,告知卫三舅一个惊人的消息:原来那位钦差竟是当朝太子!跟储君对着干,除非他们不要命。
卫三舅虽然也舍不得这个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,顾虑到弟弟的仕途,他还是召集了其他三家的当家人,商议着大家退一步,先拿一万石义粮出来交差。
乔二爷是头一个反对的。他手上的现银多用去收购药材了,囤的粮食本就比其他三家少,再叫他捐一万石粮食出来,那他还要不要赚了!
卢、薛两家也大为光火:“我们又不是开善堂的,凭什么捐义粮?”
卫三舅存了点私心,不肯告诉他们太子亲自驾临扬州,因此支支吾吾,说不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来。
宝楹隔墙听着,忍不住道:“卫轩,没想到你这叔叔还有几分良心哩。那个乔老二的良心坏透了,又囤药又囤粮,赚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有没有福享!”
卫轩心念一动,微笑道:“小宝,想不想玩一票大的?”
“什么?”宝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。
卫轩唇角微勾,道:“劫富济贫。”
宝楹眼前一亮,这种事情她还只在话本里看过呢!她心头扑通扑通跳起来,兴奋地喊道:“好耶!”
“什么人?”隔壁听到这头的动静,立刻警觉起来。
乔二爷是惊弓之鸟,忙推门出去,要过来把偷听之人抓个现行。
听得隔壁一阵纷乱脚步,紧接着脚步声从门外传过来,宝楹吓得捂住了嘴。
卫轩不慌不忙地推开支摘窗,揽住她的腰肢,足尖一蹬,施施然从窗口跃出去了。
宝楹耳边一阵风声,紧接着双脚踩到了街面上。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,卫轩拉着她避到檐下去。
宝楹仰起头,看到二楼窗边探出几颗脑袋,正骂骂咧咧。她觉得又刺激又好玩,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。
回到家里,珍娘夫妇见她是跟卫轩一起回来的,不禁相视一笑。
怕女儿脸皮薄,珍娘没问她干什么去了,只道:“明日是乞巧节,宝儿晚上想吃什么?”
宝楹脸颊红扑扑的,飞快地道:“我出去吃!”
怕爹娘追问,一溜烟跑回屋子里去了。
卫轩信步走过来,慢悠悠对珍娘道:“我也出去吃。”
·
那头小江回了府衙,先拿艾草熏了衣裳,兜去后面的官署找宗铎。
宗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