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掉下去了!”宗钿回头冲身后教众喝令道,“来人,放箭,射他的右手!”
风声将他的声音传出很远,一字不落地传进宝楹耳朵里。
她眼见数道箭矢伸出来,纷纷对准了他那只抓着石壁的右手,忍不住拼命地摇起头来,眼眶迅速浮起一层水壳。
不要、不要、她不要拖累他!她知道青城派掌门季别云的轻功独步天下,卫轩得其真传,如果不是不是抓着她,他一定能上去的。
“放手、放手啊!我不要你死!”宝楹失声尖叫起来。
泪眼朦胧中,看到他低下头来看了她一眼,好像还对她微笑了一下,随即他拽着她的手臂一提,一股大力把她往上甩,宝楹一阵天旋地转,竟被他甩上了悬崖边上。
她眼睁睁地趴在地上,看着他被那巨大的冲力震脱了手,像一片鸿羽一样坠落进深茫夜色里。
“不——”宝楹撕心裂肺地大喊,惨叫声划破天际,周围的赤羽教众都忍不住捂住了被吵得生疼的耳朵。
宗钿捶地大笑,没想到事情比他想象中的顺利多了。
看着跪在悬崖边上大哭的宝楹,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快感。铎啊铎,你以为你死了,我就会善待她么?
宗钿可没忘记,当初如果不是她在北元撞破他的好事,他也不至于被废黜王爵,以戴罪之身远贬岭南。
“来人,把我把她绑起来带下山去!”
教众们应声上前,一道人影翩然而至,挥出数掌把众人打退,施施然站定在宝楹身前。
“阿秋,你做什么!”吕同光看清来人,皱眉上前喝道,“还不退下!”
季秋道:“你们不能带走她。”
宗钿迈步上前,挑眉道:“你就是赤羽教的那个叛徒吧?还敢自投罗网,给我拿下!”
赤羽教众纷纷拔剑上前。
季秋后退几步,回身拉起宝楹要带她走。宝楹死死抠着地上的石头,哑着嗓子哭道:“我不走、我不走,卫轩还在下面!”
那赤羽教的弟子已经逼了上来,季秋只得回身跟他们交手。
宝楹的目光死死盯着崖下深渊,对身后的刀兵相接之声浑然不觉。
她只觉得肝胆俱裂,不愿意相信他真的掉了下去。在她被抛掷上去的那一瞬间,她忽然看清了自己的心。
她在少女时期是偷偷恋慕过卫轩的,可是后来,她背叛了那份恋慕,把心腾给了别的男人。
她一直回避着卫轩的情意,因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,却还要自欺欺人地以表妹的身份继续享受他的好。
宝楹觉得自己真该死!她宁愿掉下去的人是她!
嗓子方才喊劈了,哭也哭不出声,只能肝肠寸断地流着眼泪。泪光闪烁,仿佛看到面前的崖壁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宝楹一愣,赶紧抹了抹眼泪,面前赫然出现一只修长劲瘦的手,上面还带着斑斑血迹。
宝楹忘记了哭泣,心里狂跳起来,手脚并用地爬到悬崖边上探头往下看。
卫轩正好从底下爬上来,一仰脸,看到她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,忍不住冲她笑起来,露出一口白牙:“小宝,别发呆,快拉我一把。”
宝楹只觉得自己从地狱里飞上了云端,甚至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。
好在卫轩也不是真的要她拉,他一个纵身跳上来,看到上边季秋与赤羽教众混战的场景,“铮”地一声抽出长剑,清喝道:“师姐,我来断后,带小宝走!”
他挡住进攻的赤羽教众,季秋得以脱身,回头抓住宝楹,几个纵跃脱出重围。
宗钿又惊又怒,抓起一旁的弓箭,“咻咻”两箭射向季秋。
但季秋轻功得自其父真传,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,轻巧避过两支羽箭,抱着宝楹消失在了苍茫夜幕里。
宗钿气急败坏,转头看向人群中鏖战的卫轩,见他背上别着短弓与剑匣,方知这就是刚才站在对面峭壁上,搅合他好事的贱人。
他张弓搭箭,瞄准人群中那道霜色身影,一箭破空而出,直取卫轩的面门。
卫轩横剑一挡,破开弟子重围,执剑逼向宗钿。
宗钿虽然骑射功夫了得,却未曾修习过近战,面对卫轩这样的高手,几无还手之力。
看着那划向他脖颈的剑尖,宗钿瞳孔急剧放大,心下唯余一个念头——他堂堂皇长子,竟横死于一个江湖剑客之手!
顷刻之间,卫轩取下了宗钿首级。他衣摆划了个漂亮的旋,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被他的剑尖挑着,对准了蜂拥而上的赤羽教众。
“滚。”
他冷冷吐出一个字,方才咄咄逼人的教众顿时作鸟兽散。
见吕同光也混在人群之中,他记起师姐的嘱托,飞身上前截住他,几番交手,卫轩斩下了吕同光的头颅。
他随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