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楹悄悄往大腿上掐了一把, 疼得她赶紧松手揉了揉。
不是做梦啊。
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磕磕绊绊地问道:“她、她怎么死的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飞燕摇摇头,“就死在咱们榴花院不远处的凉亭里。那边围了太多人,我挤不进去。”
宝楹倒吸了一口凉气, 榴花院后面的凉亭, 不就是她昨晚跟罗雪儿争执的地方么?难道梦是真的,罗雪儿真的被她推到地上摔死了?
她匆忙拿冷水抹了把脸,披上外袍便往外跑。她不信,昨天晚上, 她明明只是推了罗雪儿一下,哪里就至于把人杀死了?
跑到昨晚的凉亭边上, 周围已聚集了许多宾客,里头传出一道苍老而悲恸的哭声, 令人闻之心颤落泪。
宝楹脚步不由迟滞起来,难道……罗大小姐真的死了?正六神无主,忽然听到里头一声怒吼:“是谁干的,我要把他碎尸万段!”
罗劭内劲深厚,这一声怒吼,竟让宝楹觉得脚下的土地也震了起来。她几乎毫不怀疑,罗劭真的会把她撕了。
她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, 要叫卫轩带她溜之大吉。可是,若这样跑了,那岂不是坐实了杀人的罪名?就算没被洞庭山庄抓到, 难不成她要一辈子背负罪孽么?
正迟疑着, 她听到罗雪儿的丫鬟道:“小姐昨晚要去见青城派卫公子的未婚妻, 不让我们跟着。我们见大小姐一夜未归,就下山来找,谁知、谁知就看到了她的尸体!”
罗劭咆哮道:“来人!去给我把她带过来, 千万别让她跑了!”
几名山庄的弟子疏散了看热闹的宾客,正气势汹汹地要往榴花院走,宝楹心一横,先一步走了出来。
她没有杀人,没什么可心虚的。如果罗大小姐真是
“不必去了,我就在这,不会跑。”
“贱人!”罗劭目眦欲裂,如山般敦实的身子向她扑来。
宝楹躲闪不及,下意识地侧过头,没想到一道清俊的人影挡在她身前制住了罗劭:“老庄主,节哀顺变。不过,在没确认我家小宝是凶手前,还请你注意言辞。”
罗劭喘着粗气,一把将卫轩搡开。
他喝令门下弟子将看热闹的人群悉数赶走,亭子里此刻只余罗劭、他的次子罗晟、罗雪儿的两个丫鬟、卫轩和宝楹,以及一具被白布盖着的尸体。
卫轩瞟了那尸体一眼,沉静地说道:“老庄主,我家小宝秉性纯良,绝不会做杀人之事。还望庄主彻查捉拿真凶,还她一个清白,大小姐九泉之下方可瞑目。”
那丫鬟却道:“就是桃花干的!她跟我们小姐宿怨已久,昨夜小姐说拿住了她的大把柄,谁知便一去不复返!”
宝楹跺了跺脚:“你胡说,我跟她没有宿怨,最多就是有点不对付,哪里犯得着杀人啊!”
罗晟却问道:“什么宿怨?拿住了把柄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回老爷,当初桃花假扮丫鬟潜伏在在我们小姐院里,把凌公子送给小姐的东西偷走了,小姐还跟她大吵了一架!昨天寿宴上,小姐看到她跟凌公子出去私会了,所以才要去找她算账。她一定是怕事情败露,才把小姐杀了!”
宝楹涨红了脸,分辩道:“我没有偷她的东西!我也没有私会,更没有杀人。”
“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。”罗劭沉着脸,扬声道,“来人,把凌公子给我请过来!”
罗晟忙把他拉到一边,低声道:“爹,不能把他请过来!那个凌公子底细不明,事情闹大了,对我们山庄没好处!”
“我不管!”罗劭老泪纵横,“我的孙女不能白死了!我要让凶手偿命!”
宝楹此时虽自顾不暇,见状也不免唏嘘。罗大小姐的香消玉殒,一定给这个古稀老人沉痛的打击吧。
虽然这老人对她出言不逊,她却怨恨不起来。她只盼早点抓住凶手,还自己一个清白,也好让罗雪儿瞑目。
她瞟向那盖着尸体的白布,想起昨夜两人在亭中争执。她记得自己被扯掉了簪子,然后她把罗雪儿撞倒在地,跑回了榴花院。后面罗雪儿便没再来找她麻烦。
难道……那时候罗雪儿已经死掉了?她的手脚没来由地发麻。如果罗雪儿真是被她失手杀死的怎么办?
正胡思乱想,弟子来报:“凌公子来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罗劭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他孙女对那凌公子有意思,他又何尝不知。对那丫鬟的话,他心里早已信了八九分,把凌公子请来对峙,不过是为了封住青城派的口,好名正言顺地处置杀了他孙女的贱人罢了!
见那凌公子走进来,他咬牙道:“凌公子,有劳你过来一趟,是有些话想要问你。事关老夫孙女的冤死,还望你不要偏颇隐瞒!”
宗铎缓步走入亭中,一眼看到了那蒙着尸体的白布。再看向亭子里那对并肩而立的男女,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