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里的莲子好像没那么甜了。后面又上了好几道菜,她再也不吃那盘糖渍莲子了。
卫轩夹了块软嫩的鱼肉,仔细剔净鱼刺放进她碗里。
宝楹冲他甜甜一笑。她早就想吃鱼了,只是嫌挑刺麻烦,没想到他那么贴心地给她夹过来了。
卫轩微微一笑,小声在她耳边道:“还想吃什么?我给你夹。”
宝楹悄悄道:“上了新菜你就夹给我!”
席间只有她和宋楚今一直在吃东西,她感觉有点不好意思。要是别人给她夹的,她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大快朵颐了。
“好。”卫轩莞尔,不期然抬眸对上一道冷郁的目光。
他微微一挑眉尾。
宗铎漠然收回目光。
宝楹瞧见仆婢上了一道拔丝香芋,正想叫卫轩给她夹,却见罗雪儿先拿起了公筷,夹了一块软糯香甜的香芋进宗铎碗里。
“凌公子,你怎么好像没怎么动筷子呀?这拔丝香芋是我们府上厨子的拿手好菜,你快尝尝。”
宝楹一急。他不能吃芋头,吃了身上会起红疹的。本想阻止罗雪儿,可那芋头已经进了他碗里。
算了。她心想,他又不是小孩,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芋头么?她还是别上赶着献殷勤了,人家又不稀罕。
宗铎锁着眉,原本要叫人撤下他的碗,余光瞥到她欲言又止的反应,心念一动,反而执起筷子夹起了那块香芋。
罗雪儿一喜,方才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,没想到竟然愿意赏脸吃她夹的东西。她喜得连声催促:“快尝尝好不好吃。”
宗铎夹着那块香芋缓缓送到嘴边,目光却一直盯着宝楹。
宝楹垂着眸,余光却留意着他的动作。她真没想到,他竟然这么不舍得罗雪儿给他夹的菜,明知道会起疹子,还要往嘴边送。
不知为何,她心里有一点点不高兴。他既然这么不会照顾自己,那就活该他起一身红疹,晚上痒到他睡不着觉!
宝楹忿忿,别过脸去不看他,捉着卫轩的袖子道:“表哥,我也要吃拔丝香芋!”
卫轩也正留意着她呢,见她眼神一直在宗铎那边打转,还当她在斗气,便剥了只虾送到她嘴边,柔声道:“别吃那么多甜的,仔细牙疼。”
宝楹听话地把虾吃了,却又忍不住用余光觑他。宗铎已经放下了筷子,也不知道那块香芋吃没吃进去。
她忽然觉得没意思。他们已经什么关系都没有了,她又何必被他牵引心绪呢。她收回目光,专心地用起饭来。
酒过三巡,不时有人过来跟罗劭敬酒。
一个儒雅微胖的中年男子走过来,跟罗劭喝了两杯酒。两人正寒暄着,不经意瞥见坐在罗劭身旁的宗铎,他不由大吃一惊,忙斟满了酒杯,绕到宗铎右手边去跟他敬酒。
“殿……”
宗铎一抬手打断他:“宁员外,别来无恙。”
那人亦是极其精明,见他这样子似乎是不想暴露身份,忙顺着他的话道:“多谢公子挂心。当初在京城,多亏公子帮忙摆平内子的事,在下未曾有机会当面道谢,还望公子千万恩准在下敬您一杯薄酒。”
说罢,恭恭敬敬跟他碰了杯,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见宗铎不欲多谈,他又很有眼色地退下了。
宝楹转过头去,朝那人的背影看了几眼。
卫轩见她好奇,便附耳上去低声告诉她:“那人是杭州首富宁连城,做丝绸生意的。”
宝楹心头猛地一震。
她方才也是听这姓氏耳熟,才不由多看了那人两眼。原来就是他……
她又抬眸去寻找那人的身影。那人的席位也在正堂,不过靠近门口。她坐的方位倒是很好观察他,一抬眸就看到了。
余下的几道菜她吃得心不在焉,见那宁连城起身离席,她忙对卫轩道:“我要出去一下,我想解手。”
卫轩不好陪着她去,就叫来一个仆婢引她过去。
一走出正堂,宝楹便支开了仆婢,悄悄跟在那宁连城后面。
宁连城在席上喝多了酒,叫人引着他去净室里吐了一回,又洗了把脸,这才摇了摇微醺的脑袋走出来。
一出净室,微风拂面,迎面见到连廊下站着一个少女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那少女身上的衣裳他眼熟,在主桌给太子殿下敬酒时,他留意到有位女客正是穿着这身衣裳。可是待看清她的容貌,他不由大吃一惊——
她长得跟他的妻子年轻时竟有八九成相像!
他一腔酒意瞬间清醒过来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,谨慎开口道:“姑娘是?”
宝楹鼓起勇气道:“你是杭州的宁老爷么?赵贞儿是你的妻子,对不对?”
宁连城脑袋迅速运转起来。
两年前,他的妻子儿女被魏王掳至京城,他这才知道燕王那位施妃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