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这个时候带她离开,庄主的寿辰一过,他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大师姐了。
但,大师姐的事尚可托付给其他人,小宝只有他一个了。
宝楹点点头,起身去收拾行装。
为了这趟出游,她买了很多漂亮的衣裳,还没穿过呢。
还有前几天在奇货会上买的东西,那本雪花剑谱,还有一个会动的陶瓷人偶,一把木削的小剑,一套袖珍围棋。
她跋山涉水出来一趟,连席都没吃上呢,凭什么又要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去!
宝楹把包袱往桌子上一扔,赌气道:“我不走了!”
卫轩讶异地看着她:“你……”
宝楹越想越生气:“横竖我又没有做错什么,凭什么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?我不走,非但不走,我还要光明正大地去吃席!”
卫轩见那被霜打垂了头的小花抖擞精神,重又抬起了头,不由莞尔。她还是他熟悉的小宝,虽然娇气又脆弱,但,永远昂然向上。
出于对她的保护,还有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私心,卫轩道:“那,我对外就说你是我未婚妻。这样可以给你减少很多窥视和麻烦,好么?”
宝楹自无不可,反正那些江湖人士跟她萍水相逢,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见到。只是……
她仰头看着卫轩:“那些来宾都是你认识的人吧?这样一来,万一你以后娶不到媳妇怎么办啊?”
卫轩看着她那一脸担忧的模样,不由有些气短。他也慢慢低下脸来,鼻尖对着她的鼻尖,轻笑道:“那你就假戏真做,给我当媳妇。”
“臭流氓!”宝楹气得哇哇叫。
翌日卫轩没有出去,专门过来榴花院陪她。
本想带她去城镇四周逛逛,却很不巧下起了暴雨。宝楹精神不济,也没有出去游玩的心情。卫轩便陪着她坐在窗边下五子棋。
帘外雨幕苍茫,筛进细小的水雾,一片清凉拂面。有来有回地下了几局,宝楹胜多负少,脸上渐渐有了笑容。
卫轩把棋子一掷,摇头笑道:“术业有专攻,下棋这一块,小宝还没遇到过对手吧?”
其实,自从跟那个小江下过五子棋后,宝楹就知道自己是个臭棋篓子了。虽然知道卫轩是在哄她,却还是忍不住笑得很开怀。
等笑够了,余味却是怅惘的。
她把棋子一颗颗地捡回棋罐里,忽然道:“他从来没有这样陪我玩过。”
卫轩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宗铎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那段往事。
想起那些花团锦簇的旧时光,简直像梦一般。
她以为她忘了,可是在见到宗铎的那一刻,曾经经历过的种种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,她才知道自己从未忘记过。
或许是她前十七年的人生幸福得太过平淡,所以那两年的爱与痛都刻骨铭心。
“我知道,人人都笑我傻,笑我没福分。”
宝楹把棋子一颗颗摞起来,慢慢道,“我一个小官之女,能当他的王妃,将来还能当一人之下的贵妃,这是多么无上的殊荣啊。可我竟然不识抬举,非要跟他和离不可。卫轩,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傻?”
卫轩心头震动,关于她的往事,珍娘夫妇从来是闭口不谈,因此他一直以为是宗铎把她休弃出门,未曾想过竟是她亲自放手。
便是江湖上的女子,也鲜少有说和离就和离的魄力。她身为王妃,上有皇权威压,下有世俗流言,她该拿出怎样果断的决心,才能顺利地离掉这桩皇亲呢?
小宝比他想象中坚强,也勇敢。欣慰之余,他却更见心疼。
“可以告诉我,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?”他想要触碰她过去的伤口,又怕旧事重提伤害到她,“你若不愿想起,我们就再也不提了。”
宝楹一时没开口。
过去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,多到她不知从何讲起,只好继续低着头摞棋子。棋子叠得太高,再放一颗上去时,底下的棋子轰然倒塌,散落一地狼藉。
她看着四散的棋子苦笑了一声:“其实也没什么。就是我太想要鱼和熊掌,结果哪样都没抓住。”
卫轩眉心一动。他很想问她:倘若他后悔了,愿意把鱼和熊掌都给你,你会回头么?
可他终究没问出来。
修长的五指将那些散落的棋子拢于掌心,悉数倒进了棋罐里。他半玩笑半认真道:“鱼和熊掌不好消化,或许清粥小菜更合你的胃口呢。”
宝楹不知听懂没有,摸了摸肚子嚷道:“我饿了!”
卫轩立刻道:“我去给你弄吃的。”
他冒着雨出去,不多时提着个食盒回来。盒子外头虽湿淋淋的,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