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你的?”罗雪儿柳眉倒竖,“你是什么东西,凌公子送给我的礼物你也敢昧下?还不快拿出来!”
宝楹不愿意:“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呀!那是凌公子偷来的,我只是物归原主了而已!”
罗雪儿见她满口胡言乱语,也不废话,吩咐身边的两个丫鬟:“给我抓住她搜身!”
“等等!”宝楹见这大小姐蛮不讲理,动起手来肯定是她吃亏,好在她能屈能伸,“你非要的话,我给你就是了。”
她一手扶着架子,抬起脚摘下了鞋子,气呼呼地杵到大小姐面前:“喏!给你!”
“你敢耍我!”罗雪儿大怒,喝令左右丫鬟上前打她。
宝楹抱头鼠窜,一边嚷道:“我没骗人!不信,你去找那送东西来的人问!”
那送东西来的丫鬟一早被罗雪儿叫了过来,闻言凑上来看了看,道:“小姐,好像真是这个,装在匣子里轻飘飘的!”
罗雪儿半信半疑,凌公子怎么会给她送一只鞋子呢?她秀目瞪向那丫鬟:“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说如有下次,绝不轻饶。”丫鬟低着头嗫嚅道。
罗雪儿一愣,目光看向宝楹脚上的那只鞋子,顿时回过味来了。
一定是这该死的桃花拿鞋子去引诱凌公子,凌公子懒得自降身份跟这贱婢计较,于是让人把鞋子送来给她,让她来约束手下的人。
真是岂有此理,她看上的男人,自己还没下手,反而让这贱婢抢了先!不过,这贱婢长得怪好看的,凌公子竟然半点不动心,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。
罗雪儿心里一时恼一时喜,睃了宝楹一眼,道: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这么爱往外跑,我命令你挑两桶水去瑶光院。”
宝楹被灰溜溜地赶出了天璇院。她提着两个木桶,望着蜿蜒而上的山径长吁短叹。
那俩木桶就够沉的了,还要挑两桶水、提上瑶光院!待要撂挑子不干,又怕搞黄了宋楚今的差事,害她在债主面前没法交代。
宝楹正蹲在地上发愁,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唤她。回头一看,是个十七八岁的黑衣少年,看着怪面熟的。
“咱俩认识么?”宝楹问。
那黑衣少年有点失落:“你把我忘啦?我叫朔风,前两天,我在山下厨房给过你两斤肉,你给了我一本书。”
那本书他枕着睡了两天。当时忘了问她姓名,没想到这山庄如此之大,竟又让他碰上了。
他打量了几眼宝楹的装束,她穿着这山庄里仆役的服饰,头上挽着两个尖尖的螺髻,褪去了些初见时的惊艳,却更添几分可爱灵动。
朔风道:“你是这山庄里的丫鬟啊?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桃花。”
宝楹见他身高体壮,看上去很好使唤的样子,遂指了指她身边的两个空桶,仰头看着他,“你能帮我挑两桶水去瑶光院么?”
朔风一挑眉:“你要去瑶光院?”
他刚从那里铩羽而归。瑶光院是洞庭山庄的禁地,里头守卫重重,饶是他身负绝技也未能潜入。挑水这样的活计,肯定不可能吩咐她一个小丫鬟来做。
“我听说这山庄有古怪,近日失踪了好几个婢女。你也小心一点,别往瑶光院那种地方凑。”
“真的?”宝楹睁圆了眼眸。
她在大小姐院里的时候,也隐约听人说起婢女失踪的事。
朔风煞有介事道:“听说都是上山后才不见的。你这份工能辞就辞吧,我看你也不像是能伺候人的。”
“都是上山后才不见的?”宝楹脑中立刻锁定了一个嫌犯!她神秘兮兮道,“我能猜出来是谁干的。”
“是谁?”朔风立刻竖起了耳朵。
“喏,这个人呢,他一定是住在山上的贵客,而且,相当的有地位,所以才能为所欲为。”
朔风深以为然。
“其次呢,他干坏事的时候肯定不会亲自动手。他的帮手呢,身上肯定是黑乎乎的。”
朔风点头道:“正是。夜行衣有助隐蔽行踪。”
“最后,他身边肯定没有女人!可能还未成家或者丧偶了,心里压抑得不行,才会做这种事情。”
朔风被她头头是道的分析深深折服了。
“桃花姑娘,经你这么一说,那凶嫌简直无所遁形!”
宝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,谦虚地说道:“家父当了二十多年捕头,我这不过是家学传承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朔风一面由衷地夸赞她,一面把她送下了山。
等回了天权院,他嘴角还没降下来。
李玄见他自顾傻笑,道:“公子吩咐你的事查得如何了?”
朔风一拍脑袋。
方才在山下遇到桃花姑娘,他喜得把什么都忘了。好在桃花姑娘秀外慧中,早已经把答案告诉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