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爱别离(二修)
但也许正因为短暂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。

    那时他要早起去上朝,她就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蹭,不许他起来。他只好安抚地亲吻她,吻着吻着倒起了兴,可因他格外自持的缘故,倒是一次也没放纵过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非常后悔,因为他知道她也是想要的。在最亲密的时光他也没有纵容过她。

    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那小扇子一样的乌睫颤了颤,似要睁开眼来。

    他忙把她放回床上去了。

    他怕看见她眼里流露出来的恐惧与崩溃,怕听到她歇斯底里的尖叫,那简直是在凌迟他的心。

    好在她始终没有醒过来,宗铎又吻了吻她的嘴唇,恋恋不舍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,最后不得不出门去应付那群干等了一个时辰的朝臣。

    中午,虚惊一场的施大路和珍娘在用着午膳,忽然收到韫晖堂送来的和离书。

    宗铎没有出现,元仪告诉他们,让王妃盖了手印,就可以带王妃回施家去了。

    王府已经备好了马车,随时可以送他们回去,将来的一应药材开销也会全权由王府负责。

    施大路夫妇喜极而泣。

    他们离去的时候,宗铎站在王府阁楼上远远地眺望。

    才八月仲秋的天气,宝楹却披着一身厚厚的银狐氅。她连路都走不了,是施大路抱着她进了轿子。

    小帘和珍娘各自拿着一个包袱,她什么也没带回去,连他送的小狗也不要了。

    他们走后,宗铎又去了趟昭明殿。

    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味,掩盖住了她的气息。那红纱帐还是过年前换的,现在已经半旧,处处透着暗淡。

    她的话本早已不看了,堆在书箱上落了层灰。

    多宝阁上放着她的玉连环,已经碎成了几节。他想起当初答应给她买新的,好像是忙忘了,最终也没有买。

    ·

    宝楹回到家里,褪去一身华冠丽服,做回了施家的小娘子。

    她和离归家的事,珍娘草草告知宅子里的下人,只说夫妻不和,各还本道,嘱咐众人没事不要在姑娘面前提从前的事。

    众人瞧姑娘那郁郁寡欢的样子,跟从前恍如换了个人一般,哪里是夫妻不和那般简单。又听说市井里燕王纳妃的风言风语,心头哪有不嘀咕的,只道是自家小姐阻了阁老孙女的路,被扫地出门了。

    这些天朝野震荡,连市井中都在议论着中元法会上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皇帝中风,不能主事,前些天勉强清醒了过来,只是半边身子偏瘫,话也说不清楚了。这样的情况,必须尽快册立监国太子。

    皇帝对魏王和赵王的所作所为表现出极度的愤怒——毕竟这二人是害他中风的罪魁祸首,当即削了两人的王爵贬为庶人。

    仅剩的两位亲王里,无论是论序齿还是论威望,晋王都不是宗铎的对手。

    可以说,宗铎入主东宫是大局已定,他这个节骨眼上和离,加上燕王即将纳妃的消息,很难使人不联想到燕王这是踢了原配,要给新妃腾位置。

    毕竟新妃是当朝内阁大臣的嫡孙女,怎么可能屈居人下,做个侧妃。

    时人皆道燕王当初是为韬光养晦才娶的元妃,如今劲敌尽除,便迫不及待跟高门贵女联姻。可怜前头的燕王妃,当初市井舆论对她有多称羡,如今便有多垂怜。当然,这份垂怜未尝不带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。

    小江听说宗铎竟与宝楹和离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立刻打道去了燕王府。

    来到韫晖堂外,正好撞上徐阁老从里头出来。

    小江忙避到廊侧冲他行礼问安。徐阁老位高权重,向来对宗铎手下的人不假辞色,这回竟罕见地冲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看着徐阁老离去的背影,小江不由陷入沉思。

    中元法会后,徐沛被宗铎打成了重伤,可是徐阁老眼下的表情却无半分戾气,反倒心情很好。

    小江虽是太医,对朝局也了解一二,如今内阁正在议立太子,徐阁老心情这么好,不必说一定是谈妥了跟燕王府联姻的事,徐家恐怕要出太子妃了。

    他怒气冲冲地推门进去,见宗铎正坐在书案后写奏章。

    他只穿一身家常白罗道袍,墨发以一支乌檀木簪束起,看上去闲适从容,比从前严整冠服时更加彰显贵气。

    小江把他打量一番,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,既未因仕途顺遂而得意言表,也不因婚变波折而沉郁颓丧,反倒比从前更显沉静雅重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质问:“殿下,你真跟王妃和离了?”

    宗铎抬眸瞥了他一眼:“已经递送宗人府,如何是闹着玩。”

    小江怒道:“她现在什么情况,你难道不清楚?外面都说你是在给徐家姑娘腾位置,难道就非得如此绝情,王妃连病都没养好,你就急不可耐地把她赶出去!”

    宗铎静默半晌,道:“你身为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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