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怨憎会(二修)
,围在她的脚边甩尾巴。

    怕它的动静引来注目,宝楹赶紧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提溜起来,抱着它出到二道垂花门外,果然看见一个青衣内侍候在那里。

    宝楹跟着他七拐八绕往外走,心头止不住地砰砰狂跳,怕不小心就被人抓了回去。没想到一路像被安排好了似的,路上完全没有见到巡防的府卫。

    出了王府角门,一辆马车在那里等着她。

    宝楹忐忑不安地上了马车,看着燕王府的琉璃角檐在身后远去,她感觉还像在做梦一样。只是一想到即将要见的人,心下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更紧张了。

    驶到西山亭外,此间树木围翠,葱葱郁郁,远处隐隐传来乐声,她还不知道那是护国寺给先帝做法会的经钵。

    车夫引着她去到西山亭,远远看到一个女子坐在亭中,那日在万岁山上的情形又重新在眼前浮现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宝楹心里害怕极了,仿佛走过去,她就会揭开一个颠覆她平静生活的、残酷的真相。

    怀里的小黑狗也被主人的不安传染了,在她臂弯间一扭,反而从她怀里掉了下去。小狗在地上呜汪滚了两圈,迈开四条小腿,像兔子一样奔进了浓密的灌木里头。

    此时宝楹已经没有心情去管它,她迈着沉重如铅的脚步走进亭子里。

    那女人抬起脸,露出一张跟她八九分肖似的面容来,果然是那天在万寿山见到的女人!

    看清来人,赵贞儿仿佛见了鬼,连声音都气得变了调:“怎么是你?燕王呢?”

    宝楹呆呆地看着她,内心像排山倒海般分崩离析。原来疼爱了她十八年的爹娘不是她的亲生父母,而给了她生命的母亲,却跟她分离了十八年之久。

    面对眼前这个女人,她油然生出一股孺慕之情,可是看着那张美丽的脸上那憎恶的表情,她又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赵贞儿咬牙道:“你这个害人精,你过来干什么!”

    宝楹惶然解释道:“我、我只是想来看看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谁想看你?”赵贞儿恨恨打断她的话,“我要见的是燕王,你为什么要来坏我的事?你这个害人精,你怎么不去死!”

    宝楹吓呆了,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却不肯在她面前露怯:“我不是害人精,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身世。你不想见我,那你把我的身世告诉我,我马上离开。”

    赵贞儿笑起来,笑得泪花都流出来了:“你还不是害人精?你还没出生,就害死了你的亲爹,我已经把你远远地丢开了,这么多年过去,你竟然还要索命到我身上来,害得我的孩子被抓到京城,还害得你的舅舅一家丢了官帽!”

    这番话像石头一样砸得宝楹头昏目眩,她手指紧紧地揪着石桌一角,努力让自己站稳身形:“不是的,不是我,我没有害过人,不要这样说我,不要这样说我!”

    赵贞儿恨声道:“我明明已经给你找了个好人家,为什么你们家又要搬到京城里来?你为什么要嫁到皇家去?你以为这个福是这么好享的?在那些王公贵族面前,你算什么东西?我告诉你,你的磨难还在后头!你害死你亲生的爹娘不算,将来把你养大的爹娘,迟早被你拖累,成为他们权斗的牺牲品!”

    宝楹尖叫一声蹲下来,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:“不要说了,不要说了,我没有做错什么,我没有害过人!”

    赵贞儿却不打算放过她,仍旧怒斥不止:“我本来过得好好的,是你把我拖进这个深渊里的!我告诉你,我不会认你这个女儿,来日到了阎罗殿,我也不会承认有你这个女儿!你给我滚,立刻消失在我面前!”

    这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,却用最恶毒的话辱骂她。宝楹如同凌空被抽了两巴掌,浑身上下的血都凝住不动了。她再也没法在这里待下去,踉踉跄跄地站起来,拎着裙子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赵贞儿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恨意的冷笑,眼中却流出泪来。

    一看到这孩子,她就想起二十几年前的往事,想起跟那个男人的初见。当初她喝了毒酒,被随意地丢进乱葬岗,跟散发着恶臭的腐尸堆陈在一起。

    是他把她从里头扒拉了出来,精心地给她调养了两个月,才把身体里的毒都排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的细致照料背后代表着什么,她这个曾经的花魁心里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他是从扬州进京的药材商,彬彬有礼,一表人才,可是赵贞儿再也没法相信男人了。她拒绝了他,甚至做好了把命还给他的准备,可是他却没有生气,反而表示理解。

    他把她带回扬州,给她安宅置院,又在药材铺里找了个活计给她做,让最好的老师傅带她。他告诉她,只要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,走到哪里都饿不死。

    他不娶妻,不纳妾,等了她三年。

    赵贞儿想,就算是见色起意又如何呢,在他身上,她又相信了真心。

    她重新打开心扉,把自己交给了他。

    可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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