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她要和离(二修)
是她写的时候眼泪滴下去晕花的。

    写这百十来字,她儿乎呕心沥血,他看都不看就撕得粉碎。就像她前些时日的那场病,在他眼里也是不值当放在心上的。

    宝楹取来笔墨,对着拼好的和离书,又一笔一划写了张一模一样的。

    翌日起来,进来了两个面生的婢子服侍她。

    宝楹道:“青瓜呢?红枣呢?”

    两个婢子恭恭敬敬:“她们服侍得不好,殿下换婢子们来伺候王妃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去哪了?”宝楹跑到庭院一看,连洒扫的二等仆婢都成了生面孔。

    昨天宗铎发令,昭明殿的下人服侍不周,各自领十个板子,悉数降职一等,打发到外院磨练。昭明殿换了一轮血,过来伺候的全是新面孔。

    宝楹气得咬牙,宗铎这分明是警告她,要她老老实实。知道她不愿意牵累无辜,所以故意拿下人开刀。

    好在小帘不曾被打发出去,还能在她跟前伺候,只是屁股上挨了十个板子,尚且起不得身。

    宝楹哭哭啼啼地给她青紫一片的屁股上药。小帘就像她的妹妹,从前在家时一个指头也没挨过的,来了王府,倒被他当驴一样打!

    旧怨添新仇,这个王府简直不能再待。宝楹没什么智计,宗铎不肯放她走,思来想去,唯有一个“跑”字,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去。

    奈何昭明殿的新侍从个个是宗铎的耳目,连她去园子里遛狗,后面也跟着三两双眼睛。

    宝楹整天跟小帘关在屋里商量对策,急得嘴角都起泡了。虽然外头的一应事宜都不许传进昭明殿,可天底下到底没有不透风的墙,又架不住正殿人多口杂,那纳妃的事到底传了七八分进宝楹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原来宗铎要纳的侧妃不是别人,正是徐家的二姑娘徐兰月。徐兰月欺负过她,宝楹十分不喜这位徐姑娘。要她把夫君拱手让人,已是十分气不顺,再让给徐兰月,简直是往她心口里扎刀子。

    这样一想,心里对宗铎的怨怼之意更盛,见他送的小狗拱上来蹭她的鞋子,没好气地一脚把它拨开。小狗黑豆在地上滚了两圈,又甩着尾巴凑到她脚边,湿漉漉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主人。

    宝楹心头愈加厌烦,足尖把它挑翻过来,那狗儿喂得肥胖,四脚朝天滚了半天爬不起来。

    她起身回屋里去了。

    不多时,又见黑豆蹦着跑过来了,不计前嫌地伸舌头舔她的脚。宝楹对这甩不脱的狗皮膏药横眉冷对,可无论她怎么驱赶它,它只一心甩着尾巴讨好她。

    她忽然鼻尖一酸,从这小狗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。对宗铎而言,她可不就是这只小狗么。爱的时候很爱,什么好吃的都先想着喂它。可一旦惹他烦了,就一脚踹开,看都不想再看一眼。

    可怜的小狗不懂,只会傻乎乎地讨好主人,以为只要足够热情,主人就会喜欢她。

    不是的,其实不是的。

    主人的世界太复杂,她永远也理解不了,永远也融入不了。

    可是对主人而言,养一只狗狗,实在不必费什么心思,每天一口饭养着,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。

    她把小黑狗抱在腿上,一人一狗,在窗边枯坐一整天。

    院里盛放的榴花落了满地,结起小小的红果子。她现在不爱说话,也不爱吃东西了。

    小帘端来淋着桂花蜜的冰酥酪,宝楹看也没看,直接让小帘吃了。

    小时候她问爹爹:长大是什么?

    爹爹笑说:等你不爱吃糖的时候,你就长大了。

    宝楹想,那她可能一辈子都长不大了。

    可是她没想到,她这么快就不爱吃糖了。

    那纸和离书到底是引起了宗铎的重视,他惊觉自己在把精力倾注在朝堂上斗法之时,她竟已伤心到非要跟他和离不可的地步。

    虽然在他眼里,她抗争的那些都是不足挂齿的事,可是看她一天天地消沉下去,他还是不免心疼。

    到了晚上,宗铎会放下手上一切事情回到昭明殿陪她。

    可是宝楹此时最不需要的就是陪伴。

    她用她自己的方式来默默抗争,对他视若无睹、置若罔闻。他能因为她不听话罚人,难道还能因为她不说话罚人?

    宗铎坐在茶桌前点茶,明前的龙井茶,加了茉莉花蕊,山泉水一冲,满室氤氲着芳浓的茶香。

    宝楹使劲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她讨厌他的一切入侵,讨厌他无处不在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端了茶过来给她喝,宝楹别过脸去。宗铎垂眸,她还是那么不擅长隐藏情绪,脸上写满了抗拒与厌憎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绿纱窗照进来,映着她光洁如玉的面颊,像荧荧的翡翠,冷冷清清,美则美矣,却渐渐地褪去了灵动的光华。

    夜里他仍旧揽着她入眠。

    从前,她喜欢他宽广坚实的胸怀,觉得躺在上面特别安心。原来,温情的港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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