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 那个女人是魏王找来骗你的。她说什么你都不必当真。”
宗铎不清楚赵贞儿究竟同她说了什么,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,再不动声色地套她的话。
宝楹果然摇了摇头:“不对, 不对……她跟我长得那么像, 如果她不是我娘,魏王上哪去找个这样的人来?”
“这世上相似之人何其繁多?那女人还像贵妃呢。难不成贵妃也是她生的?”
宝楹被问住了。脑海中冒出那女子的形体气质,确实跟贵妃有五六分相似。她后知后觉,还真咂摸出了一点道理来。
对呀, 那女子年纪看起来跟贵妃差不多,总不能也是贵妃的娘吧。可是, 可是她还是很惶惑。跟那女子初见时的冲击犹在眼前,即便是现在, 她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震撼的心悸……
她一掀被子要下床:“我要回家问我爹娘去。”
宗铎扼住她的胳膊:“回来!刚撞到脑袋又想跑哪去?我已经让人把你爹娘接过来了。有什么话,等他们来了慢慢说。”
听说他接了她爹娘过来,宝楹难免对他生出点感激之情来,为他这份少见的体贴。她把头歪在他肩上,下意识地选择了忽视那女子恐吓她,让她远离宗铎的话。
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她怎么可以因为道听途说而疏远他。
她仰着脸凑上去, 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。
虽然不大瞧得出来,可是细嫩的唇瓣先感受到了,他下颌上的胡茬硬硬的有些扎人。仰视的角度望上去, 先瞧见了他眼底的一片淡青, 而后才坠入那双乌浓的瞳仁里。
他定定地看了她很久, 眼底情绪幽深浓郁。她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,只能嘟着嘴索求回吻。良久,他低头回应了一下她的亲吻, 却是落在她的额头上。
宝楹不大高兴,但还是舒展了眉心。
把这小傻瓜哄好,宗铎总算图穷匕见:“那女人都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,她说……”想到那些话,宝楹心里还是难受得不行,“她说我是个害人精,没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亲爹,现在又来害她,以后还会拖累我爹娘……”
宗铎来不及因为这些混账话发怒,心头先涌起的是排山倒海的喜悦。赵贞儿没必要骗她,这么说来,她亲爹已经不在人世,那自然不可能是皇帝了。
这些天压在他心上的石头骤然落地,此刻再搂住怀里的姑娘,高挺的鼻梁抵在她头顶,嗅着发丝上的木樨香气,竟恍如失而复得的欢欣。
宝楹跟他说了一句什么,他也没注意到,惹得她不满地嚷起来:“三郎,三郎,你听到了吗。”
“什么?”宗铎漫不经心地问。
“我说……”宝楹咬了咬唇,“我答应了那个女人,你能不能不要争刑部尚书的位子?我……她的儿女都是好人家的孩子,若是因此为奴为娼,我心里觉得很不好受。”
宗铎眸中的柔情褪去,又恢复成以往理智冷静的样子。他没应允她,只道:“朝廷的事你不要管。”
“为什么?”宝楹急了,“他们可能、可能是我的弟弟妹妹呀!”
“他们不可能是你的弟弟妹妹。我说了,那是魏王的阴谋。”
宗铎心里冷笑,赵贞儿若不想她的儿女为奴为娼,大可去找皇帝申冤,敢拿他的楹儿当枪使,他便偏不遂他们的愿。
宝楹蹙着眉道:“就算不是,那也是两个无辜的孩子。那什么尚书,难道比两个无辜人的前途还重要吗?”
两个人的前途算什么,为了争夺眼下这块肥肉,多少人的性命他都牺牲了,怎么可能因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威胁退场?便是他答应,他手下的人也不会同意。
宗铎蓦地沉下脸来:“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?楹儿,你这是在帮魏王对付我!”
宝楹瑟缩了一下,为他突如其来的冷脸。
她自然是不能理解的。刑部尚书究竟是什么东西,有这样大的魔力,引得两位亲王争得你死我活,还要搭上无辜的人的性命?
她只能看到活生生的人,看到人的七情六欲,人的喜怒哀乐。她不愿意见到也不愿意听到任何人的不幸。
她鼻子一酸,又开始了苍白的辩解:“我不是……不是帮魏王对付你。我怕,我怕有一天,你斗不过他们,沦落到韩王的境地,别人也会这样对你……”
她说话颠三倒四的,宗铎却听懂了。她怕他将来落魄,会被人处处针对。她以为只要处处结善缘,将来落难时,就不会有人落井下石。
可这天真的姑娘错了。
韩王能保住性命,因为高坐明堂的人还是皇帝。等到新君登基,不管是韩王,还是其他皇子,都逃不过囚禁、赐死的命运。
所以,他更不能输。
不过,这些也没必要向她解释。他缓和了神色,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:“好,我答应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