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恶语伤宝心(二修)
“你可以去告官,如果官府不敢管魏王,我可以帮你向皇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提那个人!”

    赵贞儿忽然激动地打断她,把宝楹吓了一跳。她也知道自己的失态,默了默又道,“只要燕王愿意放弃争刑部尚书的位子,魏王自然不会与我们为难。”

    宝楹一听宗铎能帮忙,不由松了一口气。刑部尚书是什么东西,总不能比两条人命重要。

    “那我去劝劝我家殿下,你不要生气。”她说完,又飞快地抬眼觑了眼赵贞儿。

    子女对父母的仰慕是与生俱来的。即便方才短短的两句话,她也能感受到赵贞儿对“弟弟妹妹”的紧张,可却因此更令她感到失落。

    宝楹从来没想过,她是个讨人厌的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晋王说你们是杭州的富商。为什么……不要我。”

    她越说声音越小,尽管在施家被宠爱着长大,也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。

    赵贞儿不说话了,那双黑琉璃一样的眸子又开始打量她。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怯生生的,倒是半点当朝亲王妃的派头都没有,像一块明澈纯净的清玉,没有半点杂质。施家真的把她养得很好。

    好半天,赵贞儿方缓缓开口:“因为我养不活你。你的亲爹在你出生前就被你害死了,给你找个好人家己经是我仁至义尽。”

    宝楹这下蹲都蹲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了滚烫的石板地上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我,不是我害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苍白地替自己辩解,简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背上了一条人命,还是亲爹的人命。在这个以孝为先的世道,这顶沉甸甸的帽子能把她压死。

    赵贞儿的话一字一句像冰雹一样砸下来:“你以为这就完了吗。你害死你的亲爹不算,现在又害到你亲娘头上。将来,你以为你的养父母能躲过权斗的倾轧,你以为你能站在燕王身边笑到最后?”

    宝楹惶恐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说来说去,话又拐到了她的夫君身上,最后那句话更是戳中了她的心病。尽管她还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,可她对这段感情己失去了有恃无恐的笃定。

    除了爹娘,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纵容偏爱她——现在爹娘也不是爹娘了。

    宝楹又失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赵贞儿显然还不准备放过她,话语像紧箍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:“这才哪到哪,说两句你就受不了了?你还没见识过天家的无情哪。我这浪里红尘滚过来的人都承受不住那后果,你一个娇小姐,有什么能耐跟他斗啊?”

    纤细的手指扣起她的下颌。

    “凭你这张脸吗?”赵贞儿笑出眼泪来,“我当年比你好看得多。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下场吗?”

    狰狞的表情出现在她绝美的面庞上,宝楹害怕地想要别过脸去,可是下颌被紧紧捏着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赵贞儿扯开了胸口的衣裳,如凝脂般雪白丰满的胸脯上遍布黑紫的瘢痕,从锁骨一路蜿蜒下来,像缠绕的树根紧紧扎进皮肤深处,呈现出一种诡谲的绮丽,像无方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。

    宝楹吓得失声尖叫起来,拼命挣开赵贞儿,慌不择路地跑开了。

    “疯女人、疯女人……”她一边害怕地念念有词,一边拼命往山下跑,跑得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被泪水濛住了,跌跌撞撞地夺路而逃,才跑出几步就崴了脚,顺着山上的石阶滚下来,脑袋磕在树桩上,竟然晕了过去。

    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,己经回到了昭明殿的寝殿里。屋里焚着安神凝气的降真香,四周搁着冰鉴,凉浸浸的。

    宗铎在花罩外跟小江说话,听到里头的动静立刻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见她正撑着床褥要坐起来,他忙过来扶住她:“你怎么样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
    宝楹头好痛,抬手一摸,摸到了缠在额头上的纱布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了?”她有点缓不过神。

    宗铎眸中闪过一丝晦暗。

    他让孙姑姑寸步不离地跟紧她,没想到孙姑姑这么不中用,这都能让她跑掉。

    得知她不见后,他立刻带人封锁了西苑几个重要的通道,最后在万岁山上找到了晕倒在山径上的她,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
    宗铎怒火中烧,得知是晋王骗她过来的,立刻命人搜山,虽然没抓到人,但己然知晓她和赵贞儿见过面了。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赵贞儿和她说了什么,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她送回去。

    小江被传召过来,先给她简单包扎了一下脑袋上伤口,正在外间跟宗铎说着话,宝楹就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她接过小江递上来的茶杯,喝了口热茶润润干燥的唇瓣,紧接着晕茫的大脑也渐渐回忆起昏迷前的事来。

    跟她七八分相似的女人,被遗弃的小孩,魏王的要挟,骇人的瘢痕……简直荒谬得像一场梦。

    可,额头上缠着的纱布提醒她,那不是梦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