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楹眼睛里一下子涌出泪花来:“你去上宋楚今的床!”
宗铎眸中缱绻的情欲瞬间退去,肃然道:“你怎么知道她?”
宝楹将他神色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,她委屈得声音都哽住了: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你既有本事找小情人,还怕我知道么?”
宗铎抬手覆上额头,心里迅速回想了一遍这事可能有的纰漏,断定她应当是进惟馨斋找话本时看到的画像。
难怪自他从济南府回来后,她的态度冷了那么多,原来是吃醋了。
他唇角不由泛起浅淡的笑意,摸了摸宝楹的脑袋道:“谁说她是我的情人?她……只是公事罢了。”
宝楹才不信他的狡辩:“那你说,是什么公事?”
“这个不能告诉你。”
他修长的手指绕着她的发尾,上面还有淡淡的茉莉香。
“哼。”宝楹气恼极了,他这是把她当傻子糊弄呢。“你不说,我就去问孙姑姑,问萧长史,问小江,问韩曜!”
宗铎立刻捂住了她的嘴:“谁也不许问。是很重要的公事,这个人我要保密。”
宝楹冲他呲牙:“你不说,我就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。”
她这脾气是真干得出来的。宗铎用最省事的方法打发她:“给你一千两,把这个名字忘了,嗯?”
宝楹摇头。
“一万两。”
还是摇头。
宗铎简直对她刮目相看了。这个小财迷,为了一百两能在奉天殿当众献唱,这会儿一万两倒是打不动她了?
他蹙起了眉心:“你非要知道这个做什么?”
宝楹很认真地看着他:“因为这个对我很重要。我不想跟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。”
她柔若无骨的手轻轻贴上他的心口,脑袋难得灵光一回,冒出一句谁也无可辩驳的箴言:“银子万两,不如真心一颗。”
宗铎心头微颤。
他忽然有点明白皇帝为什么会那么娇惯贵妃了。一个男人在床榻上,总是很容易对他的女人心软。
“宋楚今可能是我的表妹。”
宗铎很小的时候就怀疑贤妃不是他的生母。
在他的记忆深处,有个很温暖的怀抱,会给他唱朗朗上口的儿歌,会拍他的背哄他睡觉。
他知道这不是贤妃,也不是孙姑姑。孙姑姑是他两岁之后的乳母,而贤妃从来没有抱过他。
他跟嘉福宫的人打听他两岁之前的乳母,不出所料传到了贤妃耳朵里,被贤妃打得三天下不了床。
“你这白眼狼,本宫把你生出来,你倒整日记挂着一个乳母?”
四五岁的他不知道什么叫白眼狼,却明白了那个乳母是嘉福宫的禁忌。只要他表露出对她的记忆,贤妃就会勃然大怒。
从此他只字不提。
可是每个被贤妃打得痛到睡不着的夜晚,他心里都会偷偷想起那个温暖的怀抱。他觉得贤妃不是他的娘,那个乳母才是。
长大以后,他有了自己的关系网,开始悄悄查起贤妃宫里的旧人,最后锁定了一个叫采莲的宫女。此人在他一岁时因病去世,且敬事房档案上有过她在庚戌年侍寝的记录。
只可惜,当年跟采莲有交集的宫人,要么相继去世,要么是贤妃的心腹,线索仿佛在此处断了。
直到一年前,他偶然得知御马监有个老太监跟采莲是同乡,两人是旧识。
那老太监三年前从宫里告老还乡,他立刻派人追去夔州,却得知那老太监已经病亡。
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,他的人查到帮那老太监入殓的人叫宋楚今,正是采莲在宫外的侄女。
而自那以后,宋楚今就仿佛人间蒸发,再找不到她的踪迹了。
宗铎笃定她一定是得知了采莲身上的秘辛,所以躲起来了。他要找到这个人,求证二十年前的真相——
采莲是不是他的生母,以及,她是不是徐家人害死的。
宗铎摩挲着她的脸蛋,轻声道:“我跟徐家的利益捆绑太深了,现在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,所以你不要声张。明白么?”
宝楹如听天方夜谭,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这里头的人和事太复杂了,她的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。
她一言不发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,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道:“殿下,你……好可怜。”
宗铎摇摇头,有些好笑:“不必安慰我。这世上比我可怜的人多得多。只是我不能白白做他人的棋子。”
从他记事起,就被贤妃灌输着夺嫡的目标,后来又多了对自己身世的探寻。
他二十来年的人生励精图治,不外乎为这两件事奔走。
现在,肩上又多了个担子。原来,当他意识到她有可能成为自己的软肋的时候,她便已经是他的软肋了。
经过昨夜的极乐,他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