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舅舅又惊又怒,正准备让如茵给小江赔礼道歉,却听得那小江笑眯眯道:“是吗,我听闻卫姑娘的次兄与我年岁相仿,竟然也未成家,莫不是哪里有点毛病?”
话一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一时大意,竟忘了卫家长辈也在桌上。
小江虽然喜欢说笑戏谑,却也不是那种不分场合的人。他怎么就没忍住跟她争这口闲气,这下好了,把王妃的亲戚全得罪了。
果然席上没人再开口,从施大路到辑大嫂嫂,个个脸上都挂着尴尬的笑容。
在一片沉默尴尬的气氛下,只有宝楹浑然不觉,津津乐道地点评:“卫轩本来就不正常。小江也不正常。”
还有她家殿下也不正常。
宴罢,畅音阁里开了台唱戏。
宝楹和如茵拿着戏本千挑万选,点了《拜月亭》、《汉宫秋》、《倩女离魂》、《长生殿》四部剧目。
施大路点了一出《赵氏孤儿》,卫舅舅点了一出《翰林风月》。
台子上的花旦咿咿呀呀地唱着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,把台下几个女人看得如痴如醉。
施大路耐着性子听了半天,剧目倒是一出又一出地唱完了,可总也不到他想看的《赵氏孤儿》。
他哪里知道是宝楹嫌这出戏的名字不好听,让人悄悄换成了她爱看的爱情戏。
宝楹跟如茵坐在一块儿,边看戏边闲聊。
如茵告诉她,前些日子卫舅舅升官了,当上了从五品的员外郎。
原来七夕那回,如茵在王府结交了不少贵人,其中就有魏王的侧妃沈氏。
沈父在礼部任侍郎,原是卫舅舅碰不着面的上司,如茵搭上沈家的线后,很得沈家夫人的欢心,常常到沈府走动。
恰逢礼部空了个员外郎的职缺出来,那沈家夫人给她夫君提了两句,卫舅舅便轻轻松松地升了官。
宝楹一听说背后是沈家出的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。
她原本积攒了一肚子的八卦想和如茵说,尤其是魏王妃和沈侧妃的事。可如茵和沈家有了来往,那就不好拿人家的隐私出来当说头了。
但她很替如茵高兴:“舅舅是五品官了,你家求亲的门槛是不是要被媒人踏破了?”
如茵笑了笑,压低声音道:“其实我已有了目标,只是现在八字还没一撇,等真成了,再来给你道喜。”
宝楹好奇得很,可她再要问,如茵死活不肯说了。
两人正闹着,孙姑姑领了人走进畅音阁里,喜气洋洋地说道:“殿下给王妃的贺礼到前庭了,王妃快过去看看吧。”
宝楹一听说还有贺礼,顿时将旁的事抛之脑后,雀跃地拉着如茵跑出去了。
珍娘等人听说是燕王备的大礼,连戏也不听了,纷纷起身紧随其后。
一时间畅音阁人去楼空,前庭此刻却挤满了人,阖府的下人都凑到了前头看热闹。
领头带路的内侍大喊了一声:“王妃驾到!”
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。
宝楹眼睛尖,一眼就看到前庭正中摆着一样东西,上面覆着红绸,看不出来是什么,不过瞧那形状,都快赶上浴桶那么大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宝楹回头问孙姑姑。
孙姑姑含笑道:“王妃快揭开看看。”
宝楹想起她那“豪掷千金”的贺礼,心里暗暗许愿:最好是一只纯金的浴桶。
她满怀期待一揭红绸,待看清里头的东西后,顿时瞪大了眼睛——那竟然是一颗,不对,应该说是一头大南瓜!
那大南瓜两人合围都抱不住,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体量,形状仍非常漂亮匀称,寻常南瓜多少有些花皮,这瓜却完全没有,表皮金灿柔亮,打了层抛光的蜡,好看极了。
“啊!”宝楹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,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南瓜!”
别说她了,施大路活了四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南瓜。
他也凑上来又看又摸:“可惜我没带刀来,不然在这瓜上劈一下,看看我的刀还锋不锋利。”
“不可以!”宝楹急得跳脚,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大南瓜。
珍娘跟卫舅妈窃窃私语:“这瓜真漂亮,不知道是不是真瓜。”
卫舅妈很有见识,仔细瞧了瞧那瓜的模样,道:“应当是真瓜,不过是烘干处理过的,当摆件放个几十年都不会坏。”
卫舅舅消息最灵通:“咦,我听说承恩公庄子上得了一个五百斤的大南瓜,要献给他母亲做寿的,该不会就是这个吧?”
孙姑姑笑道:“舅爷好眼力,正是这个。”
卫舅舅惊讶不已:“听说那是承恩公请人培育了好几年,今年才结出个又大又标致的瓜,稀罕得不得了。承恩公又是出了名的孝顺,他府上也不缺银子,怎么会愿意拱手相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