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,喃喃地喊着“娘亲”。
正哭得难受,忽然脸上一凉,被子掀开了,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。
宝楹颤颤抬起眼睫,眼前一片模糊水光,依稀可见一个人影半蹲在面前。
“娘?”
她肚子疼得意识都快涣散了,下意识以为珍娘过来了。
“是我。”
宗铎也没睡着,听到外间传来她的抽泣声,还以为她是为了晚间那点摩擦而哭。
本来打定主意不理睬她的,可听着她的抽泣,又莫名想到围场雪地里她为他流的那滴泪。
罢了。欠她的。
起身走到外间,伸手摸了摸她的脸,却摸到一手的湿凉,不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,沉声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
宝楹听出是宗铎的声音,她还生着他的气呢,可肚子实在是难受,只得抽抽噎噎道:“我肚子好疼……”
宗铎眉心一蹙,回身点起一盏小灯,薄弱的微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,映着一脸濛淡的水光,分不清是眼泪还是冷汗。
他心里一紧,掀开被子将她抱回了内室去,又把值夜的青瓜喊了过来:“速去把江吏目请过来!”
青瓜见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,哪敢多言,赶紧领命而去。
宗铎拿被子将宝楹裹了,见她蜷成一团,不由将她抱进怀里,蹙着眉道:“很难受么?”
宝楹不说话,只是默默地掉眼泪。鬓边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根根分明地贴在腮颊上,愈发显得脸色苍白。
宗铎把手伸进被窝里轻轻贴上她的肚子。
隔着一层软滑的寝衣,那又肉又软的肚子不过在他一握之间,掌下依稀可以感受到微微的抽搐。
他暗暗运起内功,帮她轻轻揉了片刻,问道:“还疼么?”
还疼。
宝楹疼得说不出话,只能轻轻地点了点下巴。
宗铎凝起眉心。
这三更半夜的,要到江府去请来小江,一来一回也得费上半个时辰。看她疼成这样,恨不能以身代之——反正他也不怕疼。
心念一动,他忽然低下脸去,轻轻吻住她那浅粉的唇瓣。
还是记忆中的丰盈柔软,只是泛着凉意,却很快被他炽热的吮吸包围,因疼痛而褪去的血色重新涌上来,凝成娇艳的红。
在他渐渐沉重的喘息声中,她那细细的抽泣声也化成了轻浅的娇吟,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晕茫。
“还疼么?”
他的唇还辗转贴着她的唇,发出呓语般的问候。
宝楹摇摇头,在他身下扭了扭身子,小声道:“我好热。”
她的鬓发都被汗水浸湿了。
起先疼痛的冷汗出完,后面出的都是心跳悸动的热汗,肚子倒是很神奇地不疼了,浑身暖洋洋的。
宗铎撑着身子坐起来,寻了面帕子给她擦汗。
灯下看美人,烛光在她脸上打下一层薄薄的阴翳,更凸显了她五官的绮丽俊秀。
饱满圆润的额头,眉毛又长又弯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盛着一泓清泉,倒映着他的影子,有种天真的妩媚,引诱着人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。
宗铎轻叹了一声,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躲着我?”他轻轻拨了拨她的额发。
“嗯?”宝楹脑袋还晕沉沉的。
“从行宫回来以后。”
“唔……”
宝楹此刻是最没防备的时候,将心底的忧虑一五一十地吐露了出来。
“孟心柔说,我跟着你,不会有好下场的。我觉得好可怕,我不想跟她一样。”
宗铎眸光微深。正欲开口,宝楹又扯了扯他的袖子,小心翼翼地说道:“殿下,如果,如果我以后犯错了,你可以不要休了我吗?”
宗铎不悦:“说什么胡话。”
宝楹却还在自顾自道:“你给我一张和离书就好了。这样我改嫁容易点……”
“你想改嫁谁?”宗铎立刻打断了她。
“我想嫁给一个疼我、爱我、把我捧在心尖尖上的人。”
没听到卫轩的名字,宗铎脸色稍霁,又道:“我不疼你么?”
宝楹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你一点都不疼我。我的亲人,都会紧着我、让着我的。”
宗铎默然不语。
他对亲人,实在没有什么体会。他之于皇帝,是一件用得还算趁手的工具;之于贤妃,是保障她当上太后的棋子。
在他极幼之时模糊的记忆里,倒是有一个温暖的怀抱,但他知道,那不是贤妃,也不是他的乳母孙姑姑。
亲人于他而言,已经是一段无法企及、只能在记忆中不断描摹及美化的自欺欺人的自我麻醉罢了。
她这是……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