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恶,难道说他也懂欲擒故纵之法?
宝楹觉得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了,回头还得向如茵请教一下,如何反制别人对她的欲擒故纵。
迎凤台下的皇帝也转头看了上来,遥遥地冲她招手。
宝楹不敢怠慢,连忙转身下了楼,拎着裙子小跑到迎凤台上。
围观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,皇帝站在中间,笑容很是亲切:“小宝儿,三郎送你的这份大礼,可还喜欢?”
宝楹倒不觉得这昵称有什么,可是周围的人纷纷变了脸色,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试探。
宗铎垂目敛下眸光,上前道:“禀父皇,儿臣狩猎之时不慎受伤,且先告退下去包扎。”
宝楹闻言,这才注意到他衣裳上的大片深色血迹,顿时脸色一白。皇帝的面色却不见半分紧张,淡声道:“下去吧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
宗铎垂首退下,见宝楹还在呆呆望着他肩上的血迹,便伸手拉过她的手,牵着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,迈着大步往寝居走去。
他人高腿长,她只得提着裙子一路小跑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,嘴里还不忘碎碎念:
“殿下,你伤得要不要紧啊?”
“殿下,你走慢一点呀。”
……
直到回到寝居,宝楹累得直喘气,一张小嘴还在不停地叭叭:“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豹子皮不可,你那么拼命干什么,受伤很痛的。”
虽是嗔怨,那语气里又带着小小的自得。说到底,他还是不忍心拒绝她,宝楹心里可得意。
宗铎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:“别自作多情。这张豹子皮是给你的酬金,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啊?”宝楹一愣。
宗铎回过身去将房门关上,紧接着开始解带脱衣。
不好吧,天还没黑呢!宝楹吓了一跳,赶紧双手捂住胸口,警惕地盯着他。
这一会儿工夫,他已经解下了上衣,露出劲拔结实的上半身。
她又赶紧捂住眼睛,却忍不住偷偷张开一线指缝,乌溜溜的眼睛躲在指缝后面悄悄观察他。
没想到他平时看着清隽飘逸,脱下衣裳后的身材竟如此健硕,宽肩窄腰,肌肉紧实,肩膀处的肌肤泛着玉色的光泽……
哪里像受了伤的样子嘛!
宝楹大叫起来:“原来你没受伤!”
宗铎扔下带血的衣裳,换了件缁色劲装穿上,又在外面披了件霜白色外袍,立刻掩去了方才锋芒毕露的英武,显出几分潇洒落拓的风姿来。
他一边翻整袖口一边对宝楹说道:“我要出去办件事。你在屋里待着等我回来,事后旁人问起我的行踪,就说我在屋里包扎,一直没出去过。明白没有?”
宝楹眨眨眼,这不是她爹常说的作伪证嘛?身为顺天府总捕头的掌上明珠,她怎么能砸自家老爹招牌,干这种作奸犯科的事呢!
“我不干!作伪证是犯法的,被抓到要打板子的。”
宗铎不紧不慢道:“豹皮裘衣还要不要了?”
“要要要!”宝楹变脸比翻书还快,立刻拍着胸脯保证,“殿下放心,一定不负所托!”
宗铎很不放心。
可是这事别人也帮不了他,再不靠谱也只能让她上了。
他没再说话,取下墙上挂着的长剑,打开窗户一个纵跃跳了出去,一身霜白瞬间融进了外头的雪色苍茫中去。
宝楹赶紧去把灌风的窗户关上。放着大门不走去跳窗,肯定没好事。
在屋里待了一会,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。为了吃今夜的肉肉晚宴,午膳时她特意少吃了很多东西。这会儿肚子饿了,又惦记着宗铎的话不能出门。
眼见香漏徐徐,已至晚宴时分,一想到那些香喷喷的她没吃过的野味山珍,宝楹心里就像有上万只蚂蚁在爬,开始坐立难安起来。
她此刻非常后悔,怎么就没多问一嘴他什么时候回来。要是他一直不回,难道她得干守在屋里饿肚子不成?
宝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,她决定出去找个宫人,让人送点吃食过来。
打开屋门,伸出一颗脑袋左顾右盼,许是晚膳时分,宫人都到前面侍奉去了,连廊前后竟一个人也没有。
正东张西望,忽然听到连廊转角有人喊她,举目看去,竟是赵王妃。
见她站在外头冲自己招手,宝楹小心地回头掩上了房门,走过去道:“心柔,你怎么在这里?”
赵王妃一脸焦急地拉着她的手:“咱们下午去梅林时,我不慎落了块帕子在里头,你陪我去找找吧!”
“啊,我有事。”宝楹心虚地回头瞥了眼虚掩的房门,“我家殿下还在屋里等着我帮他包扎呢!”
“宝楹,求求你了。”赵王妃泫然欲泣,“那帕子上绣着我的闺名,要是被外男捡走,我的名节就不保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