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朝瑞雪盈尺, 直至过午,外头仍朔风劲疾,漫天飞絮琼花。
贵人们不便出门赏景, 便乘着轿子去了拾翠阁听戏。
早宴时尚且不觉, 如今众人三两作伴,唯有宝楹一个人形单影只。
这些命妇里头,虽不乏有想跟燕王府交好的,可是碍于贵妃的脸色, 也无人敢上前与她攀谈。
贵女们则以荣安郡主马首是瞻,纷纷对她侧目而视。
宝楹孤零零地坐在角落, 没人跟她玩,她就专心地听戏, 还拿着锦册点了好几折戏。
荣安郡主这还是自康王被停职以来头一次出门,她心中本就不快,正准备找人麻烦出出气呢,便看见宝楹那自得其乐、丝毫不受影响的模样,更加恼得牙痒痒。皇伯伯不帮她出头,那她就自己给自己找回场子!
她招手叫来一个跟班,对其耳语了几句。
锣开幕起, 管弦齐奏,台上的小旦捏着婉转空灵的唱腔,将一折戏唱得余音绕梁。任是外头如何风雪呼啸, 半点儿也不减拾翠阁里的暖曛热闹。
宝楹聚精会神地听着戏,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, 时不时地跟着哼唱两句。
有人从她面前走过去,宝楹下意识拢了拢裙摆,过道应该是足够宽敞的, 可那人还是不慎绊了一下,手中的茶水泼到了她身上。
宝楹抬眼一看,那人穿一袭水蓝衣裙,是个面生的姑娘,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。
那姑娘低着头连连道歉,忙不迭地拿出帕子要替她擦拭。
宝楹摆了摆手,表示没关系。
她的宝儿锦沾水不湿,茶水都顺着衣褶流到了地上。可是那姑娘仍旧很愧疚,拿帕子给她擦了好一会儿才走。
宝楹不以为意地继续看戏,期间宫女来添茶,又给她上了几道茶果点心。
她拈着一块奶糕正吃得欢,余光忽然瞥见荣安郡主领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向她走过来。
“喂。”荣安郡主懒得称呼她,颐指气使地说道,“你是不是偷了若云的玉佩?快点拿出来。”
宝楹一头雾水:“什么玉佩?谁是若云?”
荣安身后走出一个穿蓝裙的姑娘,低着头道:“燕王妃,那玉佩对我很重要,求求你快些还给我吧。”
宝楹定睛一看,可不就是方才那将茶水泼到她身上的姑娘!她都没计较对方的失礼呢,那人怎么敢回头反咬她一口的。
她没好气道:“我没拿你的玉佩!”
“拿没拿事实说话。”荣安郡主得意地看着她,“把你的荷包拿出来给大伙看看。”
宝楹拒绝:“我才不拿。”
“那你就是心虚了!”荣安不由分说一通黑锅扣下来,“若云就是从你这里经过之后玉佩才丢的。你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人,会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也不奇怪。”
围在一旁的姑娘们不敢直接开罪燕王妃,只能纷纷附和着荣安的话。
“是啊,是啊,好好的玉佩怎么会丢呢?”
“把荷包拿出来看看不就可以自证清白了嘛……”
宝楹自然是问心无愧的,被这几句话一激,当即就把荷包解了下来。
可是要递出去的那一刻,她难得机灵了一回:在西苑初见郡主时,她杯中的茶水莫名其妙地泼到了地上,害得郡主摔了个狗啃泥,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。
谁知道这回那枚玉佩会不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荷包里呢?
反正她觉得这宫里怪邪门的。
心念一动,宝楹紧紧地攥住了荷包:“清者自清,我才不给你看。”
可惜荣安眼疾手快,一把抢过了她的荷包。
而后她将荷包高高举起,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打开——
里面的东西险些闪花了众人的眼。
宝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,衣裳首饰上掉下来的珠玉宝石她都要珍而重之地收进荷包里。
里头混杂着碎银、珍珠、玛瑙、碧玺,却唯独没看见那枚玉佩。
荣安的脸色瞬间涨红,回头瞪着冯若云:“怎么回事,你的玉佩呢?”
冯若云也是大吃一惊,自己先前借着帮宝楹擦拭的空档,分明已经将玉佩塞进了她的荷包的。
这时,有个宫人气喘吁吁地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枚玉佩递上前:“冯姑娘,这是不是你丢的玉佩?奴婢方才在地上捡着了,听到你们这边在找玉佩,连忙送过来了。”
荣安此时的脸色已难看至极,狠狠剜了冯若云一眼,转身拂袖而去。
冯若云一把从宫人手中夺过玉佩,连忙追上去请罪去了。
方才还围在左右的众人“哗啦”一下作鸟兽散,徒留宝楹呆在原地:可恶,这些人还没跟她道歉呢!
那宫人走上前,低声道:“王妃,请随我来。”
宝楹本就不是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