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会儿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便见到一张放大的俊脸在眼前,他呼出的热气扫着她的脸颊,明明刚从水里捞出来,她却觉得脸上热得发烫......
宝楹一个激灵,羞于再看那幕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,忙松开手里抓着的枝叶,捉着裙子跑开了。
她动作太大,那枝叶擞然弹回去窸窣作响,反倒惊了假山底下那对野鸳鸯。
魏王妃抬头往上看,只捕捉到了一角织金云锦的裙边。
沈侧妃惊疑不定地问道:“是什么人?”
魏王妃心乱如麻,强自镇定道:“瞧那裙摆样式,好像是燕王妃。”
沈侧妃反倒松了一口气,道:“我看燕王妃性情率直,倒不像那些弯弯绕绕的人,想来应该不会与我们为难。”
魏王妃冷笑道:“你太天真了。燕王跟我们殿下斗得难解难分,她拿到我们的把柄,焉能不拿来对付魏王府?”
沈侧妃脸色一白,道:“那怎么办?”
魏王妃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,沉声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。实在不行,我们先下手为强!”
殊不知宝楹一心找荣安郡主报仇,早已将方才的所见所闻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回到春暄阁,荣安郡主正在同几位贵女讨论时兴的衣装首饰。
江南以纺织繁荣,京城时兴的都是江南传进来的衣料。其中,又以宁氏商行的锦缎最得贵女们追捧,虽价逾千金,却供不应求。
宝楹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,觑空插进话来:“这些有什么了不起的,我有比这有趣百倍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荣安狐疑地打量她,这个小官之女,还能有什么见识不成。
宝楹慢悠悠道:“我问你,你可知这世上最珍贵的禽鸟是什么?”
“自然非一品文官补服上的仙鹤莫属。”
“可见你孤陋寡闻!”宝楹毫不留情地否决她,“你把皇后娘娘翟服上的凤凰放哪里了?”
荣安揶揄道:“你莫不是失心疯了,谁不知道凤凰是传说里的神鸟,这世上哪有凤凰?”
“我的后院里就有啊。”宝楹冲她挑了挑眉毛。
荣安见她言之凿凿,心中不禁犹疑起来。
转念一想,这世上哪有凤凰?看她说得这般煞有介事,不过是想在言语上胜过自己罢了。今儿非得撕开燕王妃的谎言,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个大丑不可!
荣安心下千回百转,面上反倒露出一个笑容:“好啊,那你带我们去开开眼,看看御苑珍禽园都没有的凤凰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说着,怕她推脱似的,赶紧呼朋引伴,把花厅里的贵女都召集了过来:“王妃说要带大家开开眼,去看她的凤凰!”
众人一听,顿时炸开了锅,簇拥着要看看凤凰到底长什么样。其实她们心下也未必相信真有什么凤凰,不过是要看燕王妃的笑话罢了。
宝楹原本只想捉弄捉弄荣安郡主,不过这些人要来自讨苦吃,她当然也没有意见。
当下两边各怀心思,一拍即合,一众贵女浩浩荡荡地跟着宝楹往后院走去。
转过几处廊桥,来到一处紫竹篱笆围起来的小园子里,花木香芬里渐渐混进一股温热粘稠的土腥气。
走在最前头的荣安郡主不由以帕捂鼻,皱着眉头道:“什么气味啊?怪难闻的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后面有人出声附和。
宝楹忍笑道:“这是凤凰的味道啊!就跟麝香、龙涎香一样余韵悠长,你们细细闻一闻。”
众人果真下意识地深吸了几口气,只觉腥臭异常,这些佩花熏香的贵女们何曾嗅过这种味道,一个个顿时脸色都有些不好,纷纷以袖掩鼻。
宝楹领着她们在鸡笼前站定,对站在最前面的荣安道:“我的凤凰就关在里头。”
荣安狐疑地上前,捂着鼻子探身朝那笼子望去。
宝楹见她靠得够近了,就猛地把笼盖掀开。
可怜那些鸡鸭被关在笼子里挤了两天,骤然得见光明,一只锦羽大公鸡扑棱着翅膀便飞了出来。
荣安郡主来不及反应,兜头便见一只红毛猛禽擎着利爪迎面扑来,吓得尖叫一声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那大公鸡飞出来后,笼子里头的鸡鸭也争先恐后地纷涌而出,快活地冲着人群奔过去。
高门贵女们见到这些尖嘴动物,连声惊叫不迭,掉头便往外跑,孰料这个踩着那个的裙摆、那个拽着这个的披帛,一个个狼狈地摔倒在地上。
荣安被挤在最里面,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。
她正惊恐地挥手驱赶周围的鸡鸭,又听“啪唧”一声,似是头顶乱飞的公鸡砸了什么东西下来,脑门登时凉沁沁的。
荣安抬手一摸,触手黏黏糊糊的,放到面前一瞧,竟是一滩恶臭难当的鸡粪!
金枝玉叶的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