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胡闹!”孙姑姑啼笑皆非,一边让人把她的行囊送回昭明殿,一边殷殷劝诫,“殿下离京前特地交代奴婢,千万要看好王妃,不能叫您出半点事。您就老老实实在王府待着吧!”
宝楹不愿意:“我回家能出什么事?我在家平安顺遂地长到十七岁,反而一嫁来你们王府,状况百出!”
孙姑姑哭笑不得,只得向她解释道:“巡盐御史原本定的是五殿下,临到头却改了人选。外头不知道内情,宫里的娘娘们可是门儿清,皇上就是听了王妃的话才换的人。现下贵妃娘娘只怕要恨死王妃了,外头不知道多少只眼睛盯着您,就等着寻您的错处。王爷不在京城,徐家那头也未必向着王妃,倘若出了事,谁来摆平呢?王妃在王府,起码有个保障,外人轻易动不得。王妃就听奴婢的,乖乖待在王府吧!”
宝楹听得云里雾里,哪知道背后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。
她跺了跺脚:“可是我在王府住得不开心,没人关心我,也没人跟我说体己话!”
孙姑姑想了想道:“王妃有什么交好的闺中密友?不如请来小住些时候,跟您作作伴,日子就没那么无聊了。”
宝楹眼睛一亮:“不早说,那我要如茵!”
孙姑姑动作很快,当天便写了请帖,派车去卫家把如茵请了过来。
小姐妹两个月没见,抱在一起又哭又笑。宝楹把婢女们都赶走,拉着如茵进寝殿里说悄悄话。
一关上门,如茵就嗔道:“好你个宝儿,当上了王妃,就忘记我这个贫贱之交是不是?”
“我天天都在想你!”宝楹为自己申辩,“是这个破王府规矩太多。你都不知道,我上回落水生病,我娘才来照顾了我一天,就被殿下火急火燎地赶回去了!”
如茵正爱不释手地摸着她寝殿内的陈设,险些没被那些奢华摆件闪花眼,闻言不由咋舌:“真的假的?你们殿下那么无情啊?”
“可不是!我就没见过这种人,又高傲、又冷漠、又小气......”
宝楹在如茵面前狠狠告了宗铎一通状。
当听说他们成亲这么久还是分房睡时,如茵彻底坐不住了:“我的傻宝儿!他不跟你同房,你就这么欣然接受啦?”
“不然还能怎么办,他根本就不喜欢我!”
宝楹有些挫败,将宗铎娶她的缘由草草向如茵诉说了一通。
“啧啧,没想到燕王这么迷信。”
如茵可不信这些,她深受卫舅舅影响,笃信“有志者事竟成”,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什么命运上。
早前她对宝楹的高嫁羡慕中还带着一点嫉妒,可是此时此刻,满心都是对宝楹的同情:“你知不知道这种男人最无情了,倘若他一直顺风顺水还好,一旦他仕途不顺,就是你的滚蛋之时!”
“滚蛋就滚蛋呗。”宝楹不以为意地拿一柄玉如意捶着腿,“我正好重新找人嫁。”
“你傻呀。”如茵揪了揪她的圆耳朵,“你再找的人能有燕王好吗?再说了,你以为你还能再嫁吗?你的名字是入过宗室玉牒的,他要是把你赶出去,你就得替他守节,只能在庙里孤独终老了。”
宝楹被唬了一跳,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连忙虚心向如茵讨教破局之法。
如茵想了想道:“你得抓住他的心。”
两姐妹里,如茵反而是桃花更多的那一个。宝楹虽生得美,可她性子又呆又直,远不如漂亮又聪明的如茵会拿捏人心。
如茵在王府住了下来,闲来无事,便向她传授驭人之道。
“俗话说得好:若将容易得,便作等闲看。燕王也是人,是人就有人的劣根性。”
如茵跟卫舅舅一样,说话喜欢旁征博引,最后一锤定音。
“那燕王就是娶你娶得太容易,所以他不把你当回事。”
宝楹深以为然地点头。
如茵又道:“你得让他看不透你,让他无时无刻不在琢磨你的心思,当他心里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的时候,你就是想走,他也会哭着求你留下来。”
“如茵,你去考状元吧!”
宝楹对她的理论佩服得无以复加。
宗铎不在,燕王府成了姐妹两人撒欢的天地。
宝楹看王府后院有山有水,却只养了些鸳鸯雉鸟,未免有些寂寞。
她跟如茵合计:“这么开阔的园地,白放着真可惜。不如让孙姑姑买些鸡鸭鹅雀来养着,等到养肥了还能杀了吃肉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如茵觉得不妥:“那王府不成了乡下那些农庄?”
宝楹不以为然。
她娘身子不好,每月要拿老母鸡炖人参入药吃,每次买鸡都要托人到京郊的庄子里买。
珍娘早就想在家里养些鸡,只是施家院子太小了,养不起来。
王府有的是地,干嘛白白放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