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在九十年代的华国,尤其是开元县这样的小县城,没有人会坦然面对死亡,死了以后埋哪里,都是有讲究的,以后谁上香,谁烧纸,都有说道。
所以她这么一说,等于是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。
稍微一想,他们的儿子以后要是这么想他们留下的东西,这得多叫他们寒心。
“我,我还没死呢,红秀,你说的这啥话?”苏婉苹给气得不轻,她从前一个人生活的时候,想过死了算了,活着有什么意思。
可在表姐的早餐店里做事以后,看着那么多各有各生活的,形形色色人的喜怒哀乐,她就觉得自己真是矫情了。
没有啥负担,还有丰厚的退休金,这样好的房子住着,她越是要珍惜来到这世界上的这一次,好好的享受退休生活呢。
为啥死呢。
她说这话,跟咒她去死,没什么区别。
“我也没说错,人活到最后,不都是死吗?”马红秀不想跟养母继续这个话题,转头跟那对夫妻说:“就这样吧,卖房子这事儿,我当家。”
“房钱到手了,我就带着你们去办过户手续。”
“你们……不再商量商量?”那中年妇女同情地看了苏婉苹一眼,看情况,这是独生女,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,这辈子才生了这么一个女儿。
“红秀……”苏婉苹舍不得她娘留给她的红木家具,那都是有年头的,当时社会动荡的时候,怕被抄家,提前一步藏到了地洞里,等改革开放以后,才搬出来的。
再往上说,那都是她姥姥的娘,给她姥的嫁妆,传到她这里,都是第四代了,就这么白白的没了?
苏婉苹心酸无比,眼泪止不住地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