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方寸大乱
男人凝视着人影消失在尽头,虚握了下掌心残留的冷香。

    他怎么会不认识姜南。

    自家小妹时常提起的好友,耳熟能详的人间清仙,巧的是他回到沈家那年,姜南出国留学。

    若不是今日机缘,他们连一面都没见过。

    他也想过拒绝,可那双纤纤小手主动伸到他身旁,没有动作的那几秒,他动摇过。

    最后还是鬼使神差般握了上去。

    短暂而克制的触碰,如火星燎原般凶猛,难以抑制的卑劣念头和汹涌躁意烧得正旺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姜南回到包厢,心脏跳得依旧厉害。

    学姐已经等了她一会儿,同行的还有下午打过电话的女人,和程贺明的新女朋友。

    屏风隔出行乐的空间,言笑不绝,声色放纵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这是,脸色这么难看。”学姐拉着她坐下,有些纳罕,“难得看你这么兵荒马乱。”

    认识多年,她深知姜南对人对事一向游刃有余,徘徊人情名利往来间也可全身而退不染红尘。

    按理说,不是会乱了阵脚的人啊。

    “没,没事。”

    姜南心里没底,但也没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学姐身份特殊,她身后的那位和沈林两家不对付,两边势力京沪分庭抗礼,明争暗斗多年,也能平分秋色。

    她没那个资格站队,只因为和沈家关系亲近,总会多顾忌些。

    “对了,二爷没返京吗?”

    学姐有心追问,出于关心还是藏了心思都不重要,她先一步转了话题,避开了这个话头。

    “分分合合这么多年,他对你始终如一,我看难说不是真心。”

    学姐脸色变了变,长睫轻颤,敛下黯淡的眸光,自嘲般笑笑,“掺了愧疚的几分真心而已。”

    带笑的嗓音,声线却发颤。

    她恨他真心掺了假,也恨自己恨里带了真。

    姜南无意揭她伤疤,但眼下她不能让学姐再继续追问下去,只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。

    好在哑声的氛围没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屏风后的嬉闹声戛然而止,两人随之望去。

    隔着纱幔,其实看得并不太清,隐约有两个人影前后进入包厢,其余人便都识趣收声。

    侍者上前提醒,“请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众人依次入座,姜南下意识往上首位瞟了眼。

    不是沈季序,是下午包厢内的那个年轻男人,一身剪裁得体的戗驳领西服被他穿出了别样味道。

    黑色丝绸衬衫敞了两粒扣,露出一截锁骨,丝巾随意绕扎遮去后颈缠绕的纹身,特有斯文败类的腔调,

    狼尾,耳钉,纹身,笑面若桃花,眉眼却如霜雪,应该不是公家的人,反倒像是谁家混不吝的大少爷。

    姜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按约定俗成的规矩,这种政商协作项目即便是私下饭局,也该两方人都在才对。

    不过能在年节前后推动这种大型项目迅速落地,幕后之人必然贵无可贵,自然也不用遵循这老理儿。

    权利,会为权力让路。

    姜南松了口气,这位纨绔公子哥看着远没有沈季序那么难对付。

    算了,幕后之人是谁都没差。

    她今夜本来也有自己的算盘。

    程贺明被撵了出去,但他那新欢却留了下来,只是那姑娘是个不会来事儿的,估计是没听懂他离开话里有话的交代。

    真当自己被送来结识各路神仙的。

    她把旁人当台阶,殊不知自己才是入场券。

    姜南的目光一次次落向她身旁的男人,没什么特别激烈的情绪,郁色内敛。

    她对这种表面衣冠,内里不堪的声色场有种莫名的倦怠感,没有沈家小姐那样独一份家世背景,也没有身旁学姐这样随心所欲不管不顾的底气。

    说到底,自己也不过是这场游戏的添头,多年来浮华走过,早养出了观人识心,事了抽身的好本事。

    说聪明太过,她只是懂得如何借势为己。

    在场只有一人,她看不透,也摸不准,下意识地,她朝那人的方向望了去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不偏不倚撞上那双疏冷淡漠的眼。

    我靠!

    猝不及防的对视,姜南猛地一震。

    手一抖,后背瞬间惊起一阵颤栗,连手中的酒杯都险些滑落。

    沈季序岿然不动,瞥见她分寸大乱的模样只觉得有趣,弯了弯眉眼,挪开视线,没叫她更难堪。

    “你酒量一般,还是少喝些吧。”

    学姐没注意到桌上的电光火石,只觉得姜南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,蹙眉靠近耳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姜南自知缘由,只是摆了摆手,借坡下驴,“可能是太久没沾酒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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