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会不认识姜南。
自家小妹时常提起的好友,耳熟能详的人间清仙,巧的是他回到沈家那年,姜南出国留学。
若不是今日机缘,他们连一面都没见过。
他也想过拒绝,可那双纤纤小手主动伸到他身旁,没有动作的那几秒,他动摇过。
最后还是鬼使神差般握了上去。
短暂而克制的触碰,如火星燎原般凶猛,难以抑制的卑劣念头和汹涌躁意烧得正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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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南回到包厢,心脏跳得依旧厉害。
学姐已经等了她一会儿,同行的还有下午打过电话的女人,和程贺明的新女朋友。
屏风隔出行乐的空间,言笑不绝,声色放纵。
“怎么了这是,脸色这么难看。”学姐拉着她坐下,有些纳罕,“难得看你这么兵荒马乱。”
认识多年,她深知姜南对人对事一向游刃有余,徘徊人情名利往来间也可全身而退不染红尘。
按理说,不是会乱了阵脚的人啊。
“没,没事。”
姜南心里没底,但也没和盘托出。
学姐身份特殊,她身后的那位和沈林两家不对付,两边势力京沪分庭抗礼,明争暗斗多年,也能平分秋色。
她没那个资格站队,只因为和沈家关系亲近,总会多顾忌些。
“对了,二爷没返京吗?”
学姐有心追问,出于关心还是藏了心思都不重要,她先一步转了话题,避开了这个话头。
“分分合合这么多年,他对你始终如一,我看难说不是真心。”
学姐脸色变了变,长睫轻颤,敛下黯淡的眸光,自嘲般笑笑,“掺了愧疚的几分真心而已。”
带笑的嗓音,声线却发颤。
她恨他真心掺了假,也恨自己恨里带了真。
姜南无意揭她伤疤,但眼下她不能让学姐再继续追问下去,只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。
好在哑声的氛围没持续太久。
屏风后的嬉闹声戛然而止,两人随之望去。
隔着纱幔,其实看得并不太清,隐约有两个人影前后进入包厢,其余人便都识趣收声。
侍者上前提醒,“请跟我来。”
众人依次入座,姜南下意识往上首位瞟了眼。
不是沈季序,是下午包厢内的那个年轻男人,一身剪裁得体的戗驳领西服被他穿出了别样味道。
黑色丝绸衬衫敞了两粒扣,露出一截锁骨,丝巾随意绕扎遮去后颈缠绕的纹身,特有斯文败类的腔调,
狼尾,耳钉,纹身,笑面若桃花,眉眼却如霜雪,应该不是公家的人,反倒像是谁家混不吝的大少爷。
姜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。
按约定俗成的规矩,这种政商协作项目即便是私下饭局,也该两方人都在才对。
不过能在年节前后推动这种大型项目迅速落地,幕后之人必然贵无可贵,自然也不用遵循这老理儿。
权利,会为权力让路。
姜南松了口气,这位纨绔公子哥看着远没有沈季序那么难对付。
算了,幕后之人是谁都没差。
她今夜本来也有自己的算盘。
程贺明被撵了出去,但他那新欢却留了下来,只是那姑娘是个不会来事儿的,估计是没听懂他离开话里有话的交代。
真当自己被送来结识各路神仙的。
她把旁人当台阶,殊不知自己才是入场券。
姜南的目光一次次落向她身旁的男人,没什么特别激烈的情绪,郁色内敛。
她对这种表面衣冠,内里不堪的声色场有种莫名的倦怠感,没有沈家小姐那样独一份家世背景,也没有身旁学姐这样随心所欲不管不顾的底气。
说到底,自己也不过是这场游戏的添头,多年来浮华走过,早养出了观人识心,事了抽身的好本事。
说聪明太过,她只是懂得如何借势为己。
在场只有一人,她看不透,也摸不准,下意识地,她朝那人的方向望了去。
下一秒,不偏不倚撞上那双疏冷淡漠的眼。
我靠!
猝不及防的对视,姜南猛地一震。
手一抖,后背瞬间惊起一阵颤栗,连手中的酒杯都险些滑落。
沈季序岿然不动,瞥见她分寸大乱的模样只觉得有趣,弯了弯眉眼,挪开视线,没叫她更难堪。
“你酒量一般,还是少喝些吧。”
学姐没注意到桌上的电光火石,只觉得姜南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,蹙眉靠近耳语了几句。
姜南自知缘由,只是摆了摆手,借坡下驴,“可能是太久没沾酒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