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了一个好觉。

    今天医院要给警犬做体检，温初吟比以往到的更早一点。体检这事儿是何疏月对接的，整个区的消防支队和警局都把需要体检的警犬带来这里，她按照位置距离给他们排了体检时间。

    望江路特勤站离得最近，是第一批。

    温初吟还没进医院，就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犬吠，兴奋的、雀跃的、被哄得很开心的声音，十分热闹。推开玻璃门，入眼便是乌泱泱一群狗，大型犬小型犬应有尽有。

    有一只胆小的史宾格被何疏月的热情吓退，一个劲儿地往训导员身后钻。

    “你们社交悍匪是不是专挑社恐逗着玩儿啊。”老杜昨晚刚从西班牙回来，还没来得及倒时差，就接到了给警犬体检的任务，打着哈欠从里间出来。

    何疏月蹲在地上笑着应了声：“是啊，这种敏感脆弱的小狗最可爱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余和佟序去调设备了，我们八点开始？”陈映书递给温初吟一杯菠萝美式。

    温初吟应了声好，环视一圈。贺知欲没来，这里除了训导员，就只有叶崇。

    “好像少了一只。”她轻声道。

    叶崇闻言数了一遍：“没少啊。”

    温初吟：“米糕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米糕的名字？”叶崇下意识惊讶完，反应过来，拍了下脑袋，“哦，贺知欲跟你说的吧，唉我这脑子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说，“米糕不是搜救犬，不在名单里，也要体检吗？上面应该没批米糕的预算。”

    温初吟点点头，表示了解：“看你们。觉得有必要的话，可以带它来，费用算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？”叶崇大气地摆了下手，“贺知欲捡回来了，我就和他负责到底，费用我俩出。”

    温初吟没坚持，站在咨询台旁边，含着吸管喝冰美式，手上翻阅着这些搜救犬去年的体检报告。陈映书他们已经进各个科室做好体检的准备了，大厅里只剩下她和何疏月。

    何疏月拿着名单信息叫小狗的名字，这些搜救犬立马端端正正地排起队，一个一个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这只叫温格的杜宾去年搜救的时候遭遇二次爆炸，左前肢有长十厘米、深三厘米的伤口，差点伤到骨头。”温初吟把手里的体检报告给何疏月看，“你提醒老杜记得复查旧伤。”

    何疏月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原本趴在地上等待的杜宾听见自己的名字，动动耳朵站了起来，直直看着温初吟。余光瞟见它的动静，温初吟扭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它挺拔健硕，紧闭着嘴巴，表情严肃保持警觉，绅士与暴戾完美融合在一起，不愧是狗界“西装暴徒”。它原本直立的左耳尖端缺了一小块，体检报告有记载，是在去年那场搜救任务中被二次爆炸炸伤的。这枚肉眼可见的勋章，衬得它更加有威慑力。

    温初吟正和它对视，玻璃门突然被推开，有人进来，携着室外桂花味的风。

    她顺势抬眼，撞上贺知欲的视线。短短一秒，她触电般敏感地垂眸，宛如被电流刺烫到，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。

    他能别总看她吗？害得她每次一抬眼就能跟他对视，想躲都来不及。

    “诶？！你怎么来了？你不是和廖指的……”叶崇看见贺知欲出现在这里十分诧异，好奇地话没问完，瞥见后面慢吞吞跟上来的女生，更是惊掉下巴，“我去，你怎么也跟着来了？！”

    廖羽然瞪他一眼：“你什么意思啊，我不能来吗？”

    叶崇呵呵赔笑：“没这意思。”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后面跟进来的女生，温初吟捏着体检报告的手收紧，纸张被她揉得皱巴巴的。

    原本他没有来，她是松了一口气的。一看到他，她又想起昨天晚上。瞬间升起一丝尴尬，浑身不自在，她甚至有点没懂昨天晚上是不是她的哪个人格突然冒出来顶号了。

    跟他发什么脾气啊……

    事后想道歉又开不了口，总觉得他们如此糟糕的、不需要缓和的关系没有这个必要。

    人在感到尴尬的时候显得特别忙，温初吟此刻就是这样，当下这个男人和她处在同一个空间她就会想起昨晚、就会不自在，于是又开始变得无所适从、变得犹豫。

    心烦意乱，她拿起放在咨询台的菠萝美式，猛喝几口，试图给自己降降温。偏偏越想越烦，心里轻啧一声，她手上的劲儿没收住，动作幅度也有点大，放杯子的时候重重一放。

    贺知欲正好从她面前经过，杯子里飞溅出来的咖啡液狠狠砸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脸上一阵湿凉，贺知欲垂眼看她，似笑非笑：“温初吟，我惹你没？”

    温初吟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