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下午跟他说过那种挑衅的话,结果晚上见了不止一次。
他不会觉得她在故意找他茬吧?
谁知道他真的在这里啊……
温初吟没往里走,抱着胳膊站在门口,侧身给要出去的人让路,再抬眼,视线直直落在那人宽阔的肩背。
贺知欲大概是从火场把猫救下来送过来之后就一直在这里,他穿着一身深黑藏青色的灭火防护服,手里拎着喝光水的空纸杯,站在那面介绍墙跟前。
确切地说,是站在她的院长简介栏跟前。
这东西是何疏月写的。
她把每个人的简介写得都很浮夸,但实在有趣,看起来亲切活泼,没那么严肃死板。所以温初吟也没有拦着,就这么挂了出来。
当时的她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会被贺知欲看到。
还看得这么仔细……
他到底在研究什么啊?
“饺子!”身边突然有人冲进来,猛地撞到温初吟的肩膀,直直冲向咨询台,声音嘶哑带着哭腔,“你好,请问饺子……不是,请问是不是……咳咳……是不是有一只银渐层猫被消防员送到这里了?”
温初吟皱眉揉了揉被撞得很痛的肩膀,抬头往那个女人那边看,视线被半路截断,她撞上贺知欲的眼睛。
贺知欲听见这边的动静,下意识看过来,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人。
温初吟的视线只停顿了两秒,便朝他走过来。
“那只叫饺子的银渐层是你救的那只吗?”她看向趴在咨询台跟前泪流满面、有些狼狈的女人,问他。
贺知欲的视线随着她一点一点往近处挪,最后停在身边咫尺。大厅的声音此起彼伏,她跟他说话离得很近,他闻到她身上好闻的白茶香味。
闻言,他拧眉想了想:“可能是。什么银渐层,我分不清。”
起火的是这猫楼下那家,老两口炖着骨头汤忘关火就出门了。这家被牵连,家里没人,但有一只猫。贺知欲冲进去的时候,那只猫被压在沙发角落,挣扎着出不来。
温初吟心想,比死亡先来的是贺知欲,又觉得这话有点儿俗。
饺子的家长得知饺子正在进行急诊手术,悬着的心降下去一半又提起来几分。她失魂落魄地蹲在角落,脸上早已被泪水沾湿,双手合十,朝着手术室的方向在祷告。
“贺知欲。”
“嗯?”
听见身边的人叫自己,贺知欲挑了下眉,下意识应了声,低沉的声音又轻又温柔。
“小狗……”温初吟脱口而出之后卡顿了半秒,才意识到她不知道特勤站那只小狗的名字,原本想问的话拐了个弯,变成了,“你没有给小狗取名字吗?”
贺知欲:“没养过宠物,不会取。”
温初吟:“哦。”
算她多嘴。
“你那天晚上在外面等小狗的时候,是什么心情?也很担心吗?”看着那个流着泪祷告的女人,她还是问出了一开始想问的话。
“算不上担心。”贺知欲说,“但要没救过来,会难受两分钟。”
瞥见温初吟看自己的眼神,他不紧不慢地继续,“别要求我对一个路边偶然碰见、认识不到二十分钟的生命有多高的感情浓度。”
温初吟:“……”
谁要求你了。
“联系到那个银渐层的主人了吗?来了没?”急诊室有了动静,老余从里面出来,直奔咨询台。
不等咨询台的助理开口,蹲在角落祷告的女人猛地扑上来:“医生,医生,是火场救下来的那只银渐层吗?我是它的妈妈。”
老余接住对方,跟她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,只是左眼有失明的风险需要后期再观察一下。
女人无暇顾及别的,只觉得能好好活着已经算得上是幸运。她劫后余生,整个人泄力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谢老余。
老余指了指贺知欲:“感谢咱们帅气的逆行者吧,不然这小猫都送不到医院来。”
这群人的注意力转移过来,连带着站在贺知欲身边的温初吟也成了目光焦点,她头皮发麻一瞬。
女人脚下发软,跌跌撞撞过来连声感谢贺知欲,温初吟默默往旁边挪远了点。
贺知欲淡淡一瞥,将她的小动作收进眼底。
老余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,慢悠悠地走过来,笑着问温初吟:“你不是下班了吗?来当哪个患者的家属?”
瞄了眼旁边的贺知欲,笑容变得揶揄,声音压低几分,“还是哪个英雄的家属?”
“……”温初吟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人向来嘴上没个把门的,她早已经习惯了。但被调侃的对象换成贺知欲,味道就有点变了。毕竟这是她货真价实的前男友,不是什么毫无关系的甲乙丙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