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进门,就看见一群人蹲在地上、蹶着屁股,脑袋凑在一块儿,不知道在看什么,时不时传来夹着嗓子的低弱气音。
好诡异……
她向后退了半步,差点要退出去连夜去山上找个大师来驱邪。
“你别动啊!”
何疏月急切的声音从那堆人当中传来。
温初吟这才歪着脑袋,朝夹缝中看过去,隐约看见一条漂亮的三花猫尾巴。
“完全不行。”佟序说,“不能硬拽,先把玻璃砸了吧,等会儿憋死了。”
何疏月:“砸到它怎么办?还有玻璃渣子也会扎伤它啊。”
佟序:“那让它憋死?”
“谁又卡到脑袋了?”温初吟把咖啡放在咨询台一角,往里推了点。
听见她的声音,何疏月抬头,双手一捞,认命似的把三花猫猛地举起来。
是住院区三天前入住、被老鼠夹夹到爪子、又把自己摔骨折的那只三花猫。
性格活泼,甚至闹腾,虽然不会跑出医院,但总是在检查的时候上蹿下跳,在医院里到处乱跑,好像很喜欢跟人类玩猫抓老鼠的游戏——它是那只老鼠。
眼下它的右前爪缠着白色绷带,那个完整漂亮的蝴蝶结还是温初吟给它扎的。
它的伤口尚未痊愈,整个脑袋卡在透明玻璃罐子里。罐底被它呼出的气息蒙上一层模糊的雾气,又随着它吸气而变得清晰。
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无措、委屈地望着温初吟。
“……”温初吟迎上它的视线,抿唇,淡淡撂下一句,“我报警。”
离得近果然有好处,不出十分钟,119就派人出警了。
两个面孔青涩的消防员拎着工具箱走进来,蹲在三花猫旁边,观察罐口大小和它的脑袋卡进去的深浅。
温初吟看了眼那两个消防员,又看了眼门外。
没有第三个人。
“上次被蛇咬的那只小狗……”温初吟拿起放在咨询台的冰咖啡,偏头对何疏月说,“记得联系一下,来复查。”
何疏月点头应下:“对哦,该来复查了。”
拿起咨询台里侧的记录本,她翻了几页,“我这就联系。”
话音落下,“咔哒”一声,玻璃罐口被消防员用钳子剪开。
三花猫的脑袋重获自由,呼吸到新鲜的空气,它抖抖耳朵,甩了甩脑袋,冲消防员叫了两声,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两个人的手。
两个人都没忍住,顺手揉了两把小猫。
“出个警还占人便宜啊。”
略带调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温初吟循声望去,看见贺知欲。
原本蹲在地上的两个人直接立正了:“贺队。”
贺知欲应了声,没进来,双臂环在身前,散漫地靠在门口。穿着那身火焰一样亮橙色的消防服,领口竖起,衬得他的棱角更加利落分明。
这身衣服,温初吟见他穿过。
但不一样。
无法忽略他撑开衣服的宽肩、优越的身材比例,以及被制服勾勒出的腰线,浑身环绕成熟男人的魅力。和三年前相比,现在的他有过之而无不及,似乎更胜一筹。
贺知欲微微偏头,四目相对,她的视线同他接轨。
有风钻进来,吹乱她的碎发。
立秋后的天气忽冷忽热,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,渗入下过雨后尚未散去的凉意。
温初吟承接他的视线,平和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。
大厅里,医院的助手和救助的消防员都在笑话那只爪子受伤还要胡闹、把脑子卡进玻璃罐里的小猫,笑声和说话声此起彼伏,混着外面的车水马龙,杂乱地交错在一起。
这些都成为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。
他们之间很安静,隔着点距离,谁也没有说话。
“看见门口的车,果然是你俩。”贺知欲身后走来一个人,跟他穿着一样的亮橙色消防服,慢悠悠踩上台阶,看了眼里面的情况,嚷嚷道,“结束了?走呗,我饿死了。早饭刚吃一口,筷子一撂就出警了。”
贺知欲收回视线:“嗯。”
“老师——诶?”何疏月抱着记录本从拐角处走来,看见门口的贺知欲,惊愕道,“这么巧!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。”
贺知欲正要走,停下。
何疏月说:“你的小狗可以来复查了,我看了下温医生这两天有时间,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,带小狗来复查一下?”
闻言,贺知欲再抬眸,直直看着温初吟:“我不太有空,你方便来我这儿复查?”
去他那儿?去他家?
理所当然地认为他的小狗在他家,去他那儿就是要去他家。温初吟皱了下眉,干脆地拒绝:“不方便。”
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