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在用商量的语气问她。
好似她的意见有多重要一般。
许眠抿唇,微微颔首。
饭桌前,两人面对面坐着,旁边依旧摆着一枝翠青的马醉木。
她低眼看着碗里的醒酒汤,有苹果有山楂,又抬头见他碗里有自己没有的葛根和枸杞。
给她的这碗,他把中药材挑出去了。
温谦人手贴碗壁:“不烫了,尝尝味道。”
她舀起一勺,试探性的抿了一口。
还真是甜的,既有苹果的甜又有山楂的酸,喝下去胃暖乎乎的,很舒服。
见她小口小口喝了起来,温谦人眉梢微松,浅浅弯了弯唇角。
这次难得把东西吃完,没有吃到一半就想吐。
许眠放下碗勺,双手放在桌面,注视着他,语气郑重:“谢谢,很好喝。”
一脸严肃的模样,深褐色的瞳孔认真地望着他。
可爱得让人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。
温谦人忍俊不禁,低低笑了一声,也真的这么做。
宽大泛着青筋脉络的大手揉了揉她头顶。
果然如他所想,手感很好。
她微张嘴,震惊得愣住了。
他起身,把碗勺收拾了:“吃饱就去楼上休息。”
许眠刚说要不她回去,看他转身进厨房的背影,话又咽下去,脸上表情稍显腼腆。
掩饰似的,她伸手捋了捋本就不乱的头发,起身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温教授,我来洗碗吧。”
“有洗碗机。”
“那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?”
温谦人没说话,将要洗的碗勺放到洗碗机里。
洗碗机启动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处理好后,他打开水龙头,双手打上洗手液,用七步洗手法认认真真地揉搓。
洗好擦干净,转身,就见她懒懒地靠在门边,眼神懵懂又好奇地观察他。
“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?”
许眠一下站直,“什么问题?”
“那天为什么不等我送你回去?”
她张了张嘴,想说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伶牙俐齿在此时无处施展。
最终,她真假参半:“我不想麻烦别人,而且那天我刚好有个兼职要赶过去。”
“是不想麻烦别人,还是不想麻烦我?”
他缓步靠近,垂眸俯视着她,神色淡漠。
从少女的视角看去,他背光而立,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,压低的眉眼似睥睨,莫名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与强势气场。
身上不自觉散发出上位者久居高位的威严。
明明从容温润,不计较,可再温和的人,尤其是他这种有身份背景的人,骨子里仍然有与生俱来的矜贵和威严。
但若是把他看作一个妈妈在训斥离家出走的坏孩子,这就很好品了。
许眠不是一个遇事退缩的人,迎难而上才是她会做出的行为。
“你是想听我怎么回答?”
她歪头,一双深褐色瞳孔盯着他看,故作单纯无知,虚心请教的模样。
“我想听你就会说吗?”他再次反问。
漆黑的眸认真地望着她。
话里有话,表面两人都在说同一件事,可你来我往间,却多了一层隐晦的意思。
许眠心头似有一头小鹿乱撞,她怔然了下。
温谦人眼底漾开一抹笑意,“很晚了,去睡觉吧。”
“明天有课吗?到时我送你回金师大。”
她回过神,面上赧然,言语却带刺,“你知道我是金师大的学生,难道不知道我已经休学了吗?”
他没反应过来,又听到她说:“我以为温教授人脉广,什么都知道呢。”
话落,她转身噔噔噔地上了二楼,打开门进房间。
他望着她似落荒而逃的背影,为她刚才的休学二字凝住了眉头。
第二天。
温谦人照例晨跑,结束后回到房间洗完澡,来到厨房做早餐。
盛出一杯粳米在水龙头下洗干净,水声哗啦,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搅动,在透明流动的水里,肌肤更显得白里透红。
浅褐色陶罐放到灶台上,把粳米放入其中加水慢火熬煮十分钟。
趁这会儿功夫,他从冰箱拿出一大早送来的新鲜的生鸡腿,开刀熟练去骨焯水,洗干净肉上附着的血沫残渣,一点点撕成丝状。
没了血水和多余油脂,粥不会浮一层油沫,腥味低,汤色干净,吃起来清爽。
时间一到,再依次往陶罐掺入松茸片和鸡丝,加些许盐和鸡精,不多放其他调料,保持鸡丝粥的鲜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