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室的门虚掩着,靠内侧过道的一面是磨砂玻璃,外面有个模糊的人影走过,她凭轮廓和身高,判断应该是她的前男友,室外随即传进来的说话声证实猜测。
“原总,想喝咖啡吩咐一声就行,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。”
“出来走走,顺手。”
脚步声远去,她望向玻璃窗外,翻滚的乌云层叠压在楼厦上空,狂风大作间,惊现一道闪电撕裂云层,轰隆雷声就像在头顶炸开,一墙之隔的办公区甚至有女生吓得叫出声,紧接着暴雨倾盆落下,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向整面透明的落地窗,蜿蜒地向下滑落仿佛千万行泪痕,静静在玻璃里映出的那张面庞上流淌,整座城市沦陷到白茫茫潮湿的雨里。
谢容取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,打开音乐播放器,加大音量让音乐声盖过雷雨声占据所有感官,因为雷声绷紧的神经得以松懈,她甚至有了闲情逸致欣赏眼前世界末日一般的画面,耳机里的歌词也很应景:命运暂且的交错,在最后都化作乌有,但那天曾实在华丽地邂逅。(1)
交集的开始,就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,她结束自习从图书馆出来,正准备冲进雨中,他叫住她撑伞送她回寝室,她至今记得是一把漆黑的长柄伞,那时的他不过十八九岁,面庞稍显稚气,她也正值最美的年纪。
此时此刻,她一眼不眨打量对面玻璃映照的自己,眼神黯淡皮肤蜡黄,再普通不过的一张脸,毕业这几年来,和所有格子间的成年人一样,每日为活着疲于奔命,被磨平棱角后变得普通。
以这样不光彩的姿态与前任重逢,早知这家公司老板是原桢,她绝对不会来面试。
她落下一声轻轻的叹息,吃完一包曲奇,倚靠沙发扶手小憩,十二点整时,方远来叫她吃午饭,窗外雨势已转小,两人挤电梯下楼去吃湘菜,等菜陆续上齐后,方远却接到一通紧急电话不得不回公司。
他挂了电话,满面愧疚:“领导说我工作出了点状况,让我回去看一眼,不好意思。”
谢容说没事,“你赶紧回去吧,工作要紧,幸好离得不远。”
“那先这样,我们下次再约,我请客。”
“好的,快去吧。”他三步一回头,谢容微笑着挥手,目送他离开火锅店门,垂眸看眼前的五菜一汤,点都点了,只好自己吃。
她拆餐具舀米饭,门口服务员齐声呼喊欢迎光临,她没放在心上,执筷将每道菜依次尝了口后,挪了剁椒鱼头到自己近前专心对付。
身边有人影晃过,在她桌前驻足:“谢容。”
她从碗里抬起头,看清来人面庞的同时,鲜辣的鱼肉一下噎住喉咙。
她弯下腰咳嗽,越咳越难受,喉咙火辣辣的,饮下半杯冰镇酸梅汤,又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呛出的眼泪,边与他点头致意,原总和原桢将要脱口,悉数咽回肚里,六个字,倾尽她所有的温柔与善意。
“阿桢,好久不见。”
“嗯。”或许是她的低姿态取悦了他,他的面色柔和了些,一手拎打包的餐盒,垂眸扫视她桌上的菜,“一个人吃饭?”
谢容点头:“本来约了你们公司方远,但他突然有紧急工作被喊回公司,你今天也吃湘菜吗?”这店家就在他公司旁边,偶遇很正常,见他点头,她下意识客套:“不介意的话坐下一起吃,我让服务员加套碗筷。”
“不用,我马上就走。”
“行,那你忙。”
一问一答,氛围和谐仿佛多年老友,她低头吃饭,原桢在对面落座,语气平平:“刚才怎么不和我打招呼?”
谢容停筷,深思熟虑后苦笑:“因为不确定你会不会理我啊。”她知道,当初分手她伤他很深。
他沉默几秒,云淡风轻地表示:“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,我不至于那么小气。”
“好吧。”原来是自己小人之心,谢容望进如今他波澜不惊的眼底,本来还想趁此次偶遇和他解释几句当年分手的真正原因,既然放下了更好,免得她以后回忆起这段情时总觉愧疚,午夜梦回都是分手时他痛哭流涕挽留她的样子。
她若无其事地夹菜,一下找不到适合叙旧的话题,干脆埋头苦吃,听他问道:“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
谢容说还可以,“混口饭吃,你呢?”
他说:“如你所见。”
......很有炫耀的嫌疑,但谢容还是趁机,光明正大将他仔细端详了个遍,由衷地说:“挺好的。”
优越的外貌,比以前添了沉稳的气质,再有不俗的家世加持,是毋庸置疑的天之骄子,从出生起就被命运厚爱,一辈子吃过最大的苦或许就是爱情的苦,如今也全然翻篇过去了。
他另起了个话题:“改行做网络运营了?”
“嗯,广告策划越来越不好做,这几年直播兴起,有机会就转行了。”她浅聊了几句工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