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。便是这样,怀清还着了个伙计到外头寻他,想着伙计总能把他喊回去。可你二弟倒好,喝得醉醺醺的,把人拦在外头,连门都不让进。闹得柳莺楼上下都知晓了,好好的日子过着,祸从天上来,门风清正的沈家成了人家茶余饭后的笑料。街头巷尾哪个不在议论?他倒好意思在大哥跟前胡乱编排。你大哥偏心你,可他不是耳聋,也不是眼瞎。这会子从角门出去,自镇西走到福安桥,短短一路,便理个一清二楚。”
沈守业被大嫂当着他哥的面揭了底,脸色一时红一时青,那点强压的火气噌噌地往上翻。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,指着沈周氏:“我,我与我大哥说话,与嫂嫂何干!”
沈周氏冷笑一声,看都不看他,只对丈夫硬邦邦地甩了一句:“沈守仁,这事你要插手,先到外头把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了。便是把三弟从县城喊回来,你们也一样没理。”
沈守仁沉着脸把茶盏往桌上一搁,不高兴地拍了下桌子:“说什么胡话!”他瞪了妻子一眼,顿了顿,到底把声音放缓了些,“去灶上看看早食张罗好了没。”
沈周氏讽刺地扫了兄弟俩一眼,嘴角微微一撇,不再多言,转身就朝灶间去了。
小厅里安静下来。沈守业瘫坐在椅子上,胸口一起一伏,脸上热辣辣的。他张了张嘴,想跟他哥再说点什么,可对上沈守仁那沉下来的目光,到底没敢开口。
沈守仁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道:“二弟,你嫂嫂说话虽冲,从不张口就来,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沈守业没吱声。
沈守仁叹了口气,端起茶盏,却又不喝,只拿在手里慢慢转着,像是在想什么。半晌,他才道:“你先回去吧。这事,我回头找怀清问问。”
“哥——”
“回去。”
沈守业灰头土脸地站起来,拖着步子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他哥一眼,见他哥垂着眼,便重重地叹了口气。沈守仁没抬头,沈守业只得离开。
吃饭时,见老爷不在,于小荷暗喜,用过早食,她拉着母亲进了自个屋里,将昨儿夜里偷听到的话细细说与。
“娘,嫂嫂性子好,我厚着脸去求她,教我些技巧,定能越绣越好,便可以拿到绣缕换钱,或是到绣楼接些小件,一月里总能得个一钱二钱,管着爷奶弟弟的吃用,应是尽够的。”于小荷说话时,眼巴巴地看着母亲,“娘,便不如老爷的意,咱们清清净净的过吧。”
孙桂香听得双眼发亮,一把攥住女儿的手:“果真?”
“真的!”于小荷连连点头,又急急地补了句,“我听得特别清楚,娘,你信我。”
孙桂香在屋里来回踱步,手指绞着帕子,脑子飞快地转。她忽然停下来,看着女儿:“你的针线活还是我教的呢,咱们娘俩的绣活都粗劣不堪用,倘若真能跟着你嫂嫂学,挣了银钱……”她声音低下去,“一半给你爷奶弟弟,一半留着,当作你的嫁妆。翻了年就十五了,总得给你备两身像样的衣裳,两床厚实的被褥。”
她伸手轻抚女儿的乌发,眼里露出些许柔软。
于小荷被母亲摸着头,眼圈一热,生出些勇气说出心中顾虑:“可是娘,怀宁总防着我。她又时时与嫂嫂待在一处,我寻不着机会。咱们得等着,且不知等多久,但总能找着合适的机会。”
她说着,张了张嘴,到底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。只要娘不没事找事,依嫂嫂的性子,多求一求,总能如愿。
孙桂香没留意女儿的欲言又止。她想了又想,一扬下巴,眼里透出一股子志在必得的光:“我去。”
于小荷一愣:“娘?”
“这事我来。”孙桂香拉着女儿坐下,声音压得低低的,眼睛却亮得有些灼人,“小荷,你娘旁的能耐没有,打小练得一身细致周全,定能把你嫂嫂哄得心花怒放,如你说的,只求她指缝里漏点出来,教教咱们娘俩,日后啊,也算有个营生了。”
她越说越觉得可行,站起身来,理了理衣襟,望着女儿认真的说:“眼下有条更好的路摆着,我啊,知道好歹,一定让这个家安安生生的,便是那畜生想使心眼子,拦不住,便往东厢透透口风,教他不能得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