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第 18 章
手头的事,就过来。”她抬手轻抚女儿微红的眼角,鼻尖亦有些泛酸,垂眸,紧紧的握了握女儿的肩膀,“慢慢来,总归要适应的。你过得好,我啊,心里头就踏实了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点着头,送娘和弟弟出角门。风从巷口吹来,带着河面的水气和远处谁家炖汤的香。她一直跟到巷口,还舍不得回去。

    柳映月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:“回去吧。外头凉。我和小满一会儿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巴巴儿地望着:“娘,你一定要带小满过来。我这就去灶间张罗饭菜,等你们来。”

    林小满中气十足的说:“姐,到了饭点,便是娘不来,我也硬拖着她来!你只管准备饭菜,我要吃两大碗!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。”林芙蓉笑得眉眼弯弯,立在巷口,看着两道身影,慢慢融入前街的人流里,才折回前院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,觉出身后有人,回头一瞧,竟是沈怀宁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
    林芙蓉忍俊不禁道:“妹妹,你针线还没练完呢。且去绣房练习,一会儿再出来。这针线啊,贵在坚持,最不可半途而废。”

    沈怀宁不想一个人待在东厢,心里头不大乐意。她撅了撅嘴,脚下磨磨蹭蹭,走出几步,又回头望一眼,盼着嫂嫂喊她一道去灶间帮忙。

    林芙蓉只朝她挥了挥手,“快去吧。”径自进了灶间。

    吴婶正在灶前看火,见少奶奶进来,忙起身。

    林芙蓉一样样吩咐着:“我娘爱吃清蒸鱼,小满爱酱烧的肉。竹篓里有只刚杀的鸡,你取几根冬笋,炖一锅汤。另外再整治个什锦暖锅,放些蛋饺、鱼丸、粉丝、白菜、冻豆腐进去,热热地端上来。再炒个荸荠鸡丁,清炒个菜心,腌得菜胚子切成细细的丝,淋几滴麻油,清爽解腻。”

    吴婶麻利应下,掰着指头道:“清蒸鱼、酱烧肉、冬笋鸡汤、什锦暖锅、荸荠鸡丁、清炒菜心、凉拌菜丝……这才七道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下,笑着补一句:“亲家母上回带的那坛米酒,还余着些。不如做道酒酿圆子,甜甜地收个尾,也成双成对,凑个八道,更显体面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正想着菜够不够,听她这么一说,点头道:“好,就依吴婶。那圆子里头,少放些糖,我娘不爱太甜。”

    吴婶应了一声,动作利落的张罗起来。

    前头铺子里,沈怀清蹲在靠西那间货架下,清点新到的一批灯油。日光从门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他半挽的袖口上。他手边摊着张货单,伙计每搬下一罐,他便揭开草绳盖,凑近了闻一闻、晃一晃,再在单子上勾一笔。有几个罐子口沿渗了油,他指节在罐身上一敲:“这几个单独放,先验过再上架。若再渗,退了。”

    伙计忙应了,把次货一罐罐提到后头。

    沈怀清刚起身,外头就有脚夫探头问:“沈东家,这篓子是先卸门口,还是直送后门?”他走过去,伸手往篓子里一捞,抓了把干辣椒在鼻底一闻,又拈了只干菇掰开看,道:“门口先放一篓,余的绕后门,先别进仓。”

    那脚夫应声去了。沈怀清又去看草纸和蜡烛,一样样对单子,不时拿笔记两笔。铺子里挤着七八个买货的,两个伙计招呼不过来,他还得不时回头应一声:“灯油在左首,老伯。草纸要两刀?得厚一些?有,有厚有薄,厚的需多添一文,婶子稍等,我给你拿。”

    正忙着,粗使婆子从后头过来了。在铺子里张望一会,找到沈怀清,忙凑了过去:“东家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正跟伙计说话,没抬头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粗使婆子见怪不怪,继续道:“少奶奶娘家来人了。亲家母带着小舅子,这会子上街置办物什,说一会儿过来用午膳。少奶奶说,东家若是手头忙得差不多,便早点儿回前院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对伙计道:“这两箱草纸先别上架,靠墙头放着,晒一下日头。”又用笔在单子上划了一道,才“嗯”了声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粗使婆子应了一声,转身回后头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