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第 17 章
,倒说不定有出息。”

    说着又比个二:“另一个,是常往咱们这儿送粮的赵家二小子。他爹早年在山里盘下一大片竹园,家里做的全是竹制品营生,竹篮、竹匾、竹席、竹焙笼,县里都有名。另有几十亩良田,年年稻子收了,便送一部分到你大伯这粮行里来。我同他家打过几回交道,老两口都是本分人。那二小子今年十六,人肯干,不声不响的,日子过得殷实,就是不如那书生体面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听得认真,不时点点头。两人头碰着头,一来一往地说着,外头阴云里漏下几缕光,照得厅里的青砖地亮一块,暗一块,像半院子的晴色都落在她们脚边。

    沈周氏越说越兴起,最后拍板道:“等过了冬,我再细细访访,把两家底子都摸得透透的。十分里头能得八分,已然是相当好了。到那时,咱们再跟怀宁支个声,悄悄儿地看上一眼。怀宁若觉得成,后头的就好说了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忙道:“有伯娘在,自是会安排得周周全全。怀宁的事,找您准没错。若有要我这头出面的,伯娘尽管吩咐,我必事事应着。”

    沈周氏笑起来,看她的眼神显更两分暖意:“怀宁是你小姑子,她的事啊,往后自然少不得你这个嫂嫂。你且等着吧,有你忙的时候。”她看看外头天色,站起身来,“今儿可不许走。我吩咐灶上张罗饭菜。再叫前头伙计跑一趟沈记,把怀清叫来,咱们热热闹闹吃一顿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忙拦:“伯娘,怀清铺子里走不开,就别……”

    “走不开也得吃午饭!”沈周氏不容分说,扬声叫来前院一个伙计,笑中带着股当家主母的爽利,“去沈记,跟怀清说,他媳妇在我这儿,晌午过来吃饭。若不来,他媳妇今儿就住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被她说得脸上一红。那伙计笑着应了,一溜烟往前街去。沈周氏回头瞧她,眉眼慈爱的道:“就一顿饭的功夫,不耽搁事儿。依怀清的性子,中午不见你家去,必得过来寻,若不信,一会可问问他。”

    哪会不信。想到丈夫,林芙蓉心口怦怦,掩下羞意只笑却不说话。省得又被打趣。

    巳时过半,沈怀清回了趟内院。

    透过撑开至半的窗户,绣房里只有妹妹一人,正埋着头跟手里的针线较劲。

    沈怀清没惊动妹妹,悄无声息的往前院走。暗忖,这个时辰还未回来,许是要留在大伯家用午饭了。

    路过灶间时,他往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吴婶正掀起锅盖看火,忙道:“少东家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吩咐她:“往后家里若买鱼丸,换作码头刘记的。”顿了顿,又提醒道,“今日中午,我与少奶奶不在家用膳。”

    吴婶应得干脆:“嗳,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大步往前头铺子里去。

    等他走远了,吴婶回身朝灶膛边烧火的粗使婆子笑道:“我还当只少奶奶不回来。没成想,店里这样忙,少东家也要赶去镇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来不晓得。”粗使婆子往门口瞄了一眼,压着嗓子,“少东家待少奶奶,那是搁在心尖尖上放着的。先太太在时,就对少奶奶极好。少东家呀,随了太太。”

    却说沈怀清回铺子里,正想着把要紧的几笔账结完就去镇西。才翻了半页账,前头伙计领着个眼熟的后生进来了。正是粮行的伙计,见了他先笑:“少东家,我家太太说了,让您过去用午饭。少奶奶在那边等着您呢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笑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账本,对店里的伙计交代几句。又整了整衣襟,与那粮行伙计一道出了门。

    外头天仍阴着。云比早晨还厚,压得低低的,像要挨着屋顶。风也紧了,吹得布庄幌子扑棱棱地翻。

    在镇西用过午饭,沈周氏拉着林芙蓉说了好一会儿话,才放人走。等他们出来,天色愈发暗了。才走到半路,风里忽然飘下细细的雪粒子,打在青石板上,簌簌地响。

    林芙蓉仰起脸,几点凉意落在睫毛上。她蹙起眉:“下雪了。不知这雪要下多久,娘还说要来镇上的。”

    “总会雪停的。”沈怀清道,伸手握住她的手。有些凉,索性拢进自己掌心里,牵着她径直进了路旁一个铺子。

    他与店家低低交谈两句,不多时,店家便取来一把油纸伞,青面,竹骨,撑开来像一片薄薄的青荷。沈怀清道了谢,一手执伞,一手牵着林芙蓉。

    夫妻俩便这样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