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第 16 章
声道:“听。好娘子,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娘先发现的。”林芙蓉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发丝,脸上还红着,“鱼泥打得细,用料又足,汤头极清。我娘头一回吃着就说好,后来每回来镇上,总要去买一斤半两的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望着芙妹红红地侧脸,说话时舌尖时隐时现,刚压下的火一阵阵往心口涌,“娘也喜欢,那下回回青竹坳,咱们买些带回去。”情不自禁的伸手抚了抚芙妹的脸,颇为口干舌燥的说道,“好娘子,莫闹我了,去床上歇着。芙妹在这,相公实在无心做事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故意往他那边挤了挤,斜眼一飞嗔道,“我偏要挨着你坐。怎地,不让我坐吗?”

    如此俏生生的芙妹,沈怀清顿觉头晕眼花,含笑哄道,“哪里舍得,芙妹想坐便坐,为夫自是万分情愿。”

    “我且有事与你说呢。”林芙蓉轻咳一声,坐正了些,“鱼丸我买了两份,今晚吃了一份,另一份留着明儿带去大伯家。我上午打算去趟镇西,顺便把娘酿的米酒、熏的腊肉也带些过去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笔一顿,侧过头来:“去大伯家作甚?可要我陪你一道?”

    林芙蓉摇头:“不用,你铺子里正忙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垂落的一角衣袖,声音轻下去,“怀宁过了年就十五了。我想着,是不是该托伯娘帮着留意,镇上可有什么合适的人家。我到底刚嫁过来,对镇上不熟。这等大事,还得伯娘掌眼才稳妥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听着,笔搁在青瓷笔山上。就着灯火看林芙蓉。他的芙妹,自幼看着长成的小姑娘,眉眼间笼着层淡淡的初为人嫂的郑重。呼吸蓦地一滞,一把将人抱到膝上,低声道:“芙妹,你怎么这样好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没防备,轻呼一声,忙搂住他脖颈:“作甚呢,灯要翻了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只笑,把她搂得更紧:“灯翻了便翻了。看不了货单,便睡觉去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耳根一热,偏过脸,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:“哪有这样的。快把货单核对完,不能耽搁正事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哪里还顾得上货单。低头去寻她的唇,声音含糊得不成样子:“就差一点,明儿早起一会儿便忙完了。芙妹,春宵一刻……”

    后头的话,被林芙蓉红着脸拿手掩了。灯火跳了跳,两个人的影子映在帐子上,交叠成一团暖黄的影。外头风还在吹,贴着墙根,低低地响。

    次日,天依然阴着。云层厚厚的,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。只偶尔有一线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落在青瓦上,不过一瞬,又不见了。

    用过早膳,林芙蓉教沈怀宁走针。

    沈怀宁今日比昨日又顺了些,几排平针走得有模有样,自己捏着布角端详,眉眼都透着喜气。

    林芙蓉在旁看了一会儿,又指点了两句收针,才起身道:“怀宁,我过会儿要出去一趟,你且在屋里练着。”

    沈怀宁一听,立刻放了针:“嫂嫂去哪儿?我也去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犹豫了一下,到底没瞒她。她重新坐回去,温声道:“我去镇西大伯家。大伯母最是热心,我想托她留意着,若有那等门风清正、年纪相当的后生,也好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沈怀宁先还没听明白,等反应过来,一张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。她急急别过头,胡乱的抓起一块布,揪成团,声如蚊蚋:“那……那我不去了。我、我练针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见她羞成那样,忍不住笑,倒是没再打趣,只把她垂到脸侧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:“好好地练。回来我要看的。”

    沈怀宁不敢抬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,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指头。

    林芙蓉出了东厢,先到前院灶间。吴婶见她来,忙从腰间拿了钥匙,开了柜子,从里头提出沉甸甸地竹篮,掀开蓝布给她看:“少奶奶,您瞧瞧,米酒泥封还完好呢,一小条腊肉,油纸里包着的鱼丸,另添了几块今早蒸的糕,这样瞧着更显整齐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点头,接过竹篮。“辛苦吴婶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不辛苦,”吴婶连连摆手,又问,“少奶奶篮子且沉着呢,当真不用我一道去?”

    林芙蓉笑着摇了摇头,轻巧的出了灶间,往角门拐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