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第 15 章
,奶香扑面。六块酥乳排得齐整,还冒着些微热气。她捏起一个,踮起脚往丈夫嘴边送:“第一口给相公吃。吃过便回前院,莫要耽搁了正事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张嘴咬住酥乳,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指尖。含笑应了个“好”,又看了她一眼,才转身出卧房,大步往前院去。

    林芙蓉捧着盒子回绣间,一进屋,便见小姑子撑着下巴,咧着嘴冲她笑。

    “嫂嫂,我哥来啦?”沈怀宁瞄了眼她手里的盒子,哎呀怪叫一声,嘻嘻笑道,“来送刚出炉的酥乳呢,这会儿吃最是味美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止不住的耳热,并不接她的话,只往桌边坐,把盒子放在桌子中间:“练了会儿针线,得歇歇眼睛。来,吃个酥乳。”

    沈怀宁喜滋滋地接过,小口小口地吃,吃得眼睛都眯起来:“真好吃。就是有点小贵。哥哥待嫂嫂真用心。可真好啊!”

    话里满是羡慕,又想到了自己,忽然叹了口气:“就不知我将来,会嫁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拿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桌面。

    林芙蓉闻言,心里恍然一惊。小姑子过了年就十五了,正是该相看的年纪呢。她一时有些感慨,温声道:“我们怀宁这样好,自然会遇到心仪的郎君。”

    说着,又拿起一个酥乳递过去,笑着道:“且还远着呢。不着急,慢慢寻。眼下啊,咱们吃酥乳,好好想想下午去哪逛。你想买什么?”

    这话头一挑,沈怀宁顿时来了精神。她双眼一亮,整个人都坐直了:“码头边新开了间糖水铺子!我上回就瞧见了,门口摆着桂花糖芋丸、赤豆糊,还有糯米藕片,都是热腾腾的。嫂嫂,咱们去!天凉了,吃这个最舒服!”

    她说得眉飞色舞。

    林芙蓉忍俊不禁的道:“好,咱们下午去码头喝糖水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给你哥哥也带一份。”

    沈怀宁挤眉弄眼的说:“嫂嫂给大哥带,我给二哥带。二哥念书辛苦,吃碗甜的润润喉。”

    太阳躲进云层里,一直不见出来,风里凉意渐重。

    用过午膳,姑嫂俩各换了身好看衣裳。林芙蓉穿了件浅青夹褙子,外头罩了件月白比甲。沈怀宁穿的是杏红小袄,领口一圈细白绒毛,显得脸格外俏。两人自角门出去,出了宽巷,便是热闹的前街。

    刚吃过饭,肚子还饱着,并不急着去码头,先沿街闲逛。见着卖绒花的摊子,沈怀宁拉着林芙蓉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挑了两朵桂花式样。

    街角有间胭脂铺,半旧的青布幌子上写着玉容斋。铺子里不算大,柜台后站着一个圆脸妇人,见了姑嫂二人,笑得殷勤。

    柜上摆着白瓷小罐、青玉盒子、竹节形的小瓶,还有描着花鸟的粉盒。一股子淡淡的花香浮在空气里,像桂花又像茉莉,不浓不淡,极是好闻。

    沈怀宁一会儿揭这个闻闻,一会儿沾那个试试,眼都挑花了。林芙蓉只细细看,慢慢比。最后,她挑了一盒桂花面脂,膏子细腻,油润却不腻,冬日里早晚抹脸,最是养人。沈怀宁则看中一盒绯色口脂,颜色不重,只比唇色鲜亮些许,还带着一点杏仁香。她又念着冬日天冷,让掌柜包了一小罐冻疮膏,说给二哥放在学堂里。

    林芙蓉见她小小年纪,事事不忘哥哥,不由笑道:“倒是晓得记挂哥哥。”

    沈怀宁嘻嘻一笑:“二哥日日握笔,手最是遭罪。”

    最后,姑嫂俩又各挑了两小瓶茉莉头油,只说冬天头发容易毛躁,抹一点便服帖。掌柜的用彩纸一一包好,又系了细红绳,递到林芙蓉手里。沈怀宁接过来,抱在怀里,喜得跟什么似的。

    两人出了胭脂铺,天仍旧阴着,风里却像带了几缕香气,顺着衣角散开。

    沈怀宁凑到林芙蓉耳边道:“嫂嫂,等春里咱们再来。我方才还瞧见一盒顶好看的粉,没舍得买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笑:“好,等天暖了,再来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