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 6 章
。林青山搬桌子,周文提凳,林小满抱碗筷,周娟铺席。柳钱氏柳赵氏往桌上摆着花生、瓜子和几碟子开胃小菜。又开了两坛酒,一桌放两杯,风一吹,酒香直往四处漫。

    午宴开席,菜流水似地端上来:红烧大公鸡油亮亮的,清蒸大鳊鱼卧在青花长盘里,芋头扣肉切成厚片子码得整整齐齐,油豆腐焖肉吸饱了汤汁,黄酒焖老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河虾炒蛋、糖醋藕片、凉拌萝卜丝、蒜爆时蔬,中间一盆羊肉炖萝卜,汤色奶白,撒着一层嫩绿葱末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得主宾尽欢。

    饭后,林芙蓉跟着柳映月进了东厢。柳映月把提前备好的回礼一样样取出来,放进铺了红布的竹篮里。林芙蓉在旁边帮着叠帕子、系红绳,动作轻缓,神色认真。

    林青山和许元芝领着周娟在院里收拾。周文、林小满将借来的桌椅送给邻里。

    许元芝一边收筷子,一边拿胳膊肘碰了碰林青山,低声道:“二妹这亲事多好。我出嫁时,都没这般热闹风光。原先村里总有人乱嚼舌根,这下子,该晓得闭嘴了。”

    林青山捧一摞碗往灶间送,“沈家看重芙蓉,是芙蓉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许元芝提着一篮筷子汤勺跟在后头,颇不服气地小声接了句:“是少东家看重二妹。不过话说回来,沈记那位老东家,自打娶了那孙寡妇,越发不像话了……”

    林青山侧头瞪了她一眼:“少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许元芝撇撇嘴,没再言语。

    待院里收拾得干净整洁,柳映月带着林芙蓉出了东厢,往笑语盈盈的堂屋去。

    沈周氏正和程张氏、柳赵氏聊着家常,程伯远端了盏茶,与林德立、柳青柏慢条斯理说着秋后农事。见柳映月母女进来,都停了话看过去。

    柳映月把竹篮放在沈周氏跟前,笑着道:“这几样物什,是芙蓉的一点心意。这些日子,多承长辈们厚爱,为这桩婚事来回操劳。东西不贵重,都是她亲手做的,只当是孩子的一点孝心,还望长辈们莫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这边,林芙蓉拎着手里的竹篮,红着脸,双手递给了程张氏。

    沈周氏等亲家母说完话,忙起身双手接过竹篮,满脸是笑:“大妹子,你这话可太谦了。谁不知道咱们芙蓉一双巧手,做出来的活计,镇上的绣娘都要让三分。”

    程张氏一团和气地接话:“就是。我婆婆上回还拿着芙蓉绣的帕子跟人夸呢,说这针脚,密得跟描出来似的。这孩子的孝心,我们领了。”

    柳映月笑道:“你们不嫌弃就好。”言罢,温柔的将身后的女儿往前带了带。

    林芙蓉上前半步,给沈周氏、张氏、程伯远一一行礼,“伯娘,程舅舅,舅母,今日辛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沈周氏忍不住把她拉到跟前,摸着她手背道:“不辛苦,这是天大的喜事。等秋收过了,你进了门,我带你好好在镇上走走,往后镇东镇西,都是你的家。”

    林芙蓉红着脸应了声“嗯”。

    她转身走到沈怀清面前,把一双千层鞋递过去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沈大哥这是给你做的,不知合不合脚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双手接过,指腹在细密齐整的针脚上来回摩挲,忙应道,“合。一定合。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堂屋里的人全笑了。沈周氏笑得最响:“傻小子,你还没试呢,怎么就知道合?也对,芙蓉做的鞋,便是不合,你也舍不得脱。”

    沈怀清耳根发红,低了头不言语。林芙蓉早退到柳映月身后,连耳尖都红透了。

    程伯远捋了捋短须,“合不合脚,过着日子天天穿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又坐了片刻,沈家人起身告辞。不多时,林秀兰带着双儿女与柳钱氏坐着村里的牛车离开了林家。紧接着柳青柏夫妻也走了。林德立带着两个儿子将聘礼挑着放进了东厢,林小满住的屋里,堆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柳映月关好门,掩不住喜气的道,“这些聘礼,实在放不住的,就咱们吃掉。剩下的都算作芙蓉的嫁妆,”她掰着手指头,絮絮数着,眼神发亮,“咱们芙蓉啊,有十八抬嫁妆了。我嫁来青山坳这么些年,没见过哪个姑娘出嫁有十八抬。”

    林德立回头望了眼上了锁的门,眼里流露淡淡笑意,“芙蓉是个有福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