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各种应力导致断裂,按理说,这种车子根本都不能出厂!”
刚刚廖文康瞧着贺岩年纪轻轻,他虽然配合,其实没抱多大希望,如今贺岩一眼就找出了问题所在,他看贺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这也太厉害了吧。
“裂纹是什么原因造成的?他们会认吗?”
贺岩上辈子刚工作的时候,因为文笔好被借调到资料室一年半,配合老师们撰写了《南州商检志》,对商检的历史和进出口商品的检验标准,不但烂熟于心,连变更时间内容都记得一清二楚,所以才能明确说出自行车焊接问题。
她不懂焊接,但可以肯定:“必须认!这就是质量问题。如果他们始终不愿意负责的话,您可以起诉的。”
虽然这会儿刚刚才有律师暂行条例,恐怕整个南州都找不到几个律师,但普通民众是可以自辩的。
不过廖文康考虑都没考虑就拒绝了,“这不行,进法院要传闲话的。”
“那找工商行政管理局?”这是市场监督部门的前身。
廖文康摆摆手:“他们怎么会管这个?他们都忙着抓投机倒把呢!”
贺岩再一次感叹祖国短短几十年变化之大。
她给了最后一个办法:“那交给我,你甭管我用什么办法,帮你妥善处理,行不行?”
所有路都堵上了,自行车厂又真不负责,廖文康看看贺岩问:“你想怎么办?”他也不能随便交给别人,万一惹大事呢。
不过当听完贺岩的办法,他立时就说:“那就交给你吧,车子你也带走。”
南州飞跃自行车厂办公室,厂长王大庆刚从外面开完会匆匆回来,问秘书张鹤:“昨天那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?保卫处简直胡闹!遇见事儿不知道解决,还拱火,他王立腾的保卫处处长是不是不想干了?!”
“那个人叫廖文康,是隔壁罐头厂的车队司机。今天办公室找了罐头厂办公室主任和车队队长去跟他沟通,许诺负责医药费外加赔偿,但他不愿意,非要咱们给他道歉承认车子质量不好,谁来都不行。”
“当然不行!要我我也不行!凭什么啊!”王大庆皱紧了眉头,骂了一句国骂,才又说:“这事儿不能认。不过该去看望孩子就去,该付医药费就付,用最好的药。”
转身的时候瞧见秘书手里,问:“我的信?”
“给您的,但不是正式寄出的,早上有人放在门卫处的。”
王大庆抽了过来,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看,信封倒是封得严实,不过没有邮票和邮戳,也没有寄件人和寄件人地址,只写了飞跃自行车厂厂长王大庆收。
这种信不是告状就是揭发检举,但不能不看。
王大庆吩咐:“半个小时后去经贸局。”
边走边撕了信,不厚,就两张纸,叠在一起,打开后他眯着眼看,上面写的居然是《关于所购买的飞跃儿童三轮车车架焊接处断裂导致骨折事件说明书》。
字数不多,不过是说他从百货商店正价购买了三轮车,使用时间不过两个半月,车架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断裂导致了孩子受伤,还有医院的诊断结论。
这都是他知道的事情,问题是下面还有一段话,写着出事三轮车的焊接口有焊接裂缝,自行车厂非但没有进行返工,反而用厚漆盖住正常出厂。
他眉头就皱起来了,厂里人没看到车子,都猜测说是应力问题,是个意外,居然是焊接质量问题?
他叫了一声:“小张!”
张秘书跑过来,就听见他说:“你带质检查库存,看看有没有焊接裂缝问题,他妈的他们还能出什么匪夷所思的问题,能不能把质量搞上去,还以为大锅饭啊!”
小张立刻说:“我这就去!”
王大庆随手将信纸换到了第二页,只一眼,眼睛骤然就瞪大了,上面写的是,“如不尽快道歉赔偿,我们会将此份说明连带照片寄往南河省进出口公司。”
如今出口需要南河省进出口总公司分配调度。
每年省里有了外贸订单,就会从他们这些厂子里择优录取分发订单,本来他们的自行车质量就一般,内销很一般,如果真寄过去了,后果可不好说!
王大庆冷汗都冒了出来。大喊一声,“小张!”
小张已经下了两层楼了,愣是听到了,只听见啪啪啪地快速上楼声,很快小张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:“厂长?”
“你什么也别干了,去找那个廖文康,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请来,我们好好谈!”